北军粮运输路线的折子,听完之后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他不再刻意去听那些关于弘时的消息了。只知道他被移到了允祹府上,生活供给虽不如从前,却也衣食无缺,没有受什么苛待。
他知道弘时还活着,这便是他在此事中唯一能做的事了。
六月末的时候,直隶垦荒的章程终于敲定了。沈清宴把定稿送到养心殿给胤禛过目,胤禛翻了一遍,搁下时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从案角那只紫檀木匣里取出那道沈清宴写的自省折子,放在新章程的旁边,并排放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两道折子放在一起,朕看着很顺眼。"
沈清宴站在案前,看着那两道并排放着的折子,一道是他自省的诚意,一道是他办差的实绩。他忽然觉得他阿玛并不是在夸他,只是在告诉他——这两样东西,缺了哪一样都不行。既要会做事,也要会做人。既要能布局,也要能自省。
他退出来时脚步沉稳,脊背挺直。
七月里,沈清宴第一次独自监国。胤禛去西山行宫小住,说是"避暑",实际大约是去休整几日。
临行前,胤禛把一应军政庶务尽数交给了沈清宴,只留了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就走了。
銮驾出宫那日,沈清宴站在养心殿外送行,看着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上了马车,车轮碾过宫道上的青砖,骨碌碌地驶向宫门之外。
他转身回到殿内,在桌案后坐下,面前的折子堆得比平时高了一截——胤禛临走前特意把当日的折子都留到了下午,等着沈清宴来批。
沈清宴拿起第一本折子翻开,提笔蘸墨,在空白的批注栏里落下一行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殿里格外清晰,像一枚枚钉子敲进木头里,稳稳当当的。
那一整天他都没有离开养心殿。午膳是苏培盛端进来的,他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搁了筷,继续伏案批阅。傍晚时分,高无庸进来添了一回灯油,说了一句"太子殿下,天色暗了",他便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确实暗了,便让人掌了灯继续批。
夜里批完最后一本折子时已是戌时三刻,他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夏夜的凉风裹着蝉鸣涌进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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