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傍晚,福晋过来看她。乌拉那拉氏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外头罩着银鼠皮的披风,进门时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病人。她在年氏床边坐下来,没有说“节哀”,也没有说“你还年轻”,因为她也失去过孩子,知道这是最无用的话。
她只是伸手替年氏把被角掖了掖,问了一句:“晚膳用过了?”
年氏摇头:“没有胃口。”
“多少吃一点。”福晋的声音很温和,“我让人熬了鸡丝粥,清淡的,不油腻。”她转头示意跟进来的丫鬟把食盒打开。粥的香气弥漫开来,温温热热的,带着姜丝的辛香。
年氏看着那碗粥,粥面上浮着几缕细细的鸡丝和几粒枸杞,热汽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喉咙里像堵着什么,咽得很艰难。
福晋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她喝完。等年氏把空碗放回桌上,她才开口:“年妹妹,这件事是我的疏忽。后院的人手调度、采买进出,都是我该管的事。让不该进的东西进了你的院子,害了你腹中的孩子,也害了四阿哥。是我的过错。”
年氏抬眼看了她一眼。福晋的神色很平静,眉眼间有一种见惯了风浪的沉稳,但那沉稳底下,有一层真切的歉疚。年氏看了她片刻,慢慢摇了摇头:“不怪福晋。要害人的人,总能找到法子。今日是桂花糕,明日是茶水,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
福晋沉默了一瞬,没有再说什么。她起身告辞时,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年氏一眼。年氏正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抚着空碗的碗沿,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的烛光里显得有些单薄。
她合上门,在廊下站了片刻。初冬的风灌进袖口,她拢了拢披风,想起方才年氏说“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时的那副神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弘历中毒那天夜里,她站在前院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却没能迈进去,最终来到了年氏这里,那一夜的犹豫和退缩,如今想来,何尝不是她失职的另一种体现。
她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肺腑里凉了个透,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三天后,沈清宴能下床了。
他扶着苏培盛的手臂,在卧房里慢慢走了一圈,走到窗边时停下来,推开窗户透了口气。初冬的风夹着干冷的气息涌进来,他打了个小小的寒战,又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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