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下摆扫过案边,转身离去。
杨洪伏在地上,直到那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廊下,才缓缓直起身,后背已经凉了一片。
他作为边防将领,很少有面圣的机会,对这位帝王的为人心性,向来只是道听途说。
少年登基,宠信王振,行事莽撞,像个被惯坏的孩子。
可今日一见,对方恩威并施的手段,拿捏人心的分寸,哪里有半分昏庸?
这般驭人.之术,简直是可怕!
离开演武场,朱祁镇又在张辅,樊忠的陪同下,往神机营驻地而去。
明朝这一时代可以说是冷兵器和热武器的过渡期,神机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还没进营门,就听见“砰——砰——砰——”的火铳声,沉闷得像闷雷,一阵接着一阵。
校场上硝烟弥漫,刺鼻的硫磺味混着尘土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皱眉。
几百名士兵分列三排,正轮流放铳。
他站在将台上看了不到半刻钟,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放一枪,装弹要半分钟,平均一分钟能打出一发就算快的。
士兵们低头往铳管里倒火药,手抖一下就撒出来大半,再塞弹丸,捣实,点火绳,一套动作繁琐得像在做针线活。
准头更是离谱。
一百步外的草靶,十枪能中一枪就算不错,大多要么偏了,要么擦着边过去,还有几杆火铳闷响了半天没动静,急得士兵满头大汗,反复吹火绳,脸都熏黑了。
更要命的是今天天阴,空气里带着潮气,火绳燃得慢,有个士兵点了三次都没点着火药池,最后铳管“噗”地一声冒了股黑烟,还是哑了。
“这就是我大明的神机营?”
朱祁镇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瞬间压过了火铳的轰鸣。
在场的将领们齐刷刷低下了头,没人敢接话。
神机营参将李达额头冒汗,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将台,跪倒在地:“陛下,神机营的火铳,向来就是这样。”
“向来如此,便是对的?”
朱祁镇反问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李达顿时语塞,脸涨得通红,头埋得更低了。
张辅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火铳这东西,自永乐朝传下来,几十年了都是这个样子,射速慢,怕潮湿,准头差,都是老毛病,军器局的工匠们也想过不少办法,实在改不了。”
“改不了?恐怕不见得吧。”
张辅还以为朱祁镇是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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