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羊水在半透明的薄膜内缓缓翻滚,发出令人牙酸的黏稠水声。
姜寂站在那道被炸开的裂缝边缘,左腿的神经已经彻底坏死,从膝盖往下只剩死沉的拖拽感。
他没有去管腿上的伤,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悬浮在胎盘中央的男人。
那张脸,太熟悉了。
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常年洗不干净的机油垢,下巴上的胡茬像一片荒芜的杂草。
那根用了十几年的黄铜旱烟袋,被他死死咬在嘴里,哪怕没有点燃,也能闻到那股辛辣刺鼻的劣质烟草味。
那是林震山。
不是高维代码复制的克隆体,不是因果律编织的幻象。
姜寂右眼眶里那枚暗金齿轮疯狂转动,真理之眼将视线穿透了黏腻的羊水,直达本质。
DNA序列,骨龄痕迹,乃至锁骨下方那道当年为了护住姜寂被变异猪獠牙挑开的陈年旧疤,全部严丝合缝。
那是真正的、活生生的老林。
“怎么不往前走了?”
苏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渗出来。
不再是冰冷的机械合成音,而是带着毛骨悚然的温情——厨房里熬了几个小时鸡汤的母亲,端着碗,看着终于推门进来的孩子。
“你这一路杀得那么疯,连陈长庚的脑袋都拧了下来,不就是为了找他吗?”
姜寂没说话。
他拄着那把沾满陈长庚机油与鲜血的归墟断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叶烧得发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铁锈腥甜。
他低下头,空出的左手大拇指按在刀柄上。
那里有一块别人的血痂。
他用指甲边缘抵住血痂的缝隙,用力往下刮。
刮掉一层粉末。
再刮。
直到露出下面冰冷的青铜刀柄。
不解释为什么,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你以为他死了,对吧?”
苏婉的语气里夹着嘲弄——俯视迷宫中乱撞的仓鼠,那种嘲弄。
“第七区那个被你亲手烧掉的躯壳,不过是高维系统为了稳住你这颗\\\'种子\\\',随手投放的生物废料。”
“真正的林震山,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
透明的薄膜上,亮起了一道道银色的代码流光。
姜寂这才看清,老林的脊背上,密密麻麻地插着成百上千根半透明的脐带。
那些脐带穿透了胎盘,一直延伸到整个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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