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路其实不好走,全是烂泥和碎石,尤其是这种刚被“重塑”过的地界,地基还没踩实,踩一脚能陷进去半个脚脖子。
苏晚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那泥浆里拔腿,原本还算整洁的衣摆早就遭了殃,溅满了星星点点的泥点子,甚至还有几块干结的黄土块挂在上面,看着狼狈极了。
她停下脚,低头瞅了一眼裤腿上的污渍,非但这没让她觉得恼火,反而忍不住乐出了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才像样嘛。”
以前在墟界核心待着的时候,那是何等的体面?身上连粒灰尘都不敢沾,衣服稍微有点褶皱都觉得是对“规则”的不敬,走路都得端着架子。现在好了,满身泥泞,像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叫花子,反倒觉得这才是活人过的日子,透着一股子踏实劲儿。
越往山下走,那种生机勃勃的嘈杂劲儿就越明显,吵得人脑仁疼。
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只有风刮过石缝的呜咽声,而是夹杂着不知名鸟类的怪叫、草丛里虫子的鸣响,甚至还有……人声?
苏晚挑了挑眉,脚步稍微放慢了些,顺手折了根树枝在手里把玩。
看来这墟界虽然换了天,规矩变了,但以前躲在地缝里、岩洞深处的老鼠虫子们,倒是比谁都机灵。嗅觉灵敏得很,闻着那股子旧秩序崩塌后的自由味儿,全冒出来了。
转过一道陡峭的山梁,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紧接着就是一股子浓烈得化不开的烟火气——或者说,是汗臭味混合着馊水味——扑面而来。
原本荒芜的山坳里,竟然稀稀拉拉地搭起了几十个窝棚。说是窝棚都抬举了,那简直就是垃圾堆。大多是用几根枯木撑着发黑的破布,或者干脆就是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烂木板、断门框拼凑的,风一吹就摇摇欲坠。
几百号人正围在几口架在石头上的大黑锅前头,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可那眼珠子却瞪得溜圆,冒着绿光,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浑浊汤汁,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响。
“那是……灵米?”
苏晚眯起眼,鼻翼微微动了动,那股味道太熟悉了。
确实是灵气,虽然稀薄得可怜,还混杂着一股子馊味和泥土腥气,但确确实实是以前墟界里用来修炼的灵米。只不过这煮法简直暴殄天物,连壳都不去,也不淘洗,就这么连泥带水地煮成一锅浆糊,也不知道是给猪吃的还是给人吃的。
“都别挤!谁再挤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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