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得离谱,火辣辣地晒在小镇的柏油路上,路面都泛着一层晃眼的白光。
街上人来人往,摊贩的吆喝声、行人的闲谈声、电瓶车的鸣笛声搅在一起,烟火气乱糟糟的,却格外鲜活。
苏晚撑着那把旧黑伞,一步步走在人流里。
伞面老旧,边缘磨得起了毛,好几处伞骨都裸露在外,看着随时可能散架,偏偏撑在手里稳得离谱,半点晃动都没有。毒辣的阳光被伞面彻底隔绝,她周身一圈,竟透着几分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的阴凉。
她低头,指尖摩挲着伞柄那两个细小的刻字——守墓。
字迹很浅,常年被摩挲的缘故,边角都磨平了,不仔细瞅根本发现不了。
想起那个纵身跃入地底漩涡的老头,苏晚心里谈不上惋惜,只剩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先前对峙交手,她是真的动了杀心。那老头满口苍生宿命、苏家使命,上来就要把她钉死在废墟里,替天下人填坑背债。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安排命运、绑架大义,换谁被逼到这份绝境,都不可能俯首认命。
可她万万没料到,最后填坑堵缺口的,居然是他自己。
什么苏家世代的宿命,什么苍生所需的钉子,全是旁人强加的枷锁。可到头来,这个守了一辈子墟口、张口闭口规矩天道的老头,偏偏打破了自己死守的规矩,用自己的命堵上了所有漏洞。
嘴上讲着规矩宿命,做的却是最破格的事。
“老顽固。”
苏晚低声咕哝了一句,指尖轻轻蹭过刻字。
这些年她见惯了道貌岸然的术士、沽名钓誉的高人,个个把大义挂在嘴边,遇事率先自保跑路。唯独这个老头,看着古板执拗、不近人情,逼着她献祭的时候半分情面不留,最后却用最笨、最傻的方式,一力扛下了所有灾劫。可笑,却又让人没法真正记恨。
风从街口吹过来,掀动伞沿,带来一阵细碎的凉意。
她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盛夏正午,热风扑面,可这把黑伞笼罩的方寸之地,始终凉丝丝的,没有半点暑气。更诡异的是,街上人来人往,无数人擦肩而过,却没有一个人视线落在这把怪异的旧伞上,仿佛它是空的,仿佛撑伞的她,也成了透明的影子。
苏晚脚步一顿,眸光沉了沉。
之前在废墟戈壁的时候不觉得,一踏入人间闹市,这违和感就格外刺眼。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伞骨。
“喂,老东西,你人都没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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