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阴影里苟延残喘,自生自灭。
美其名曰顺应天命,说到底,就是自私懦弱,不敢承担一丝风险。
“没人管你?”苏晚问。
念念咬着下唇,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没掉眼泪:“奶奶以前偷偷给我送吃的,上个月走了。”
这下,是真的孤身一人了。
苏晚看着她单薄瘦小的身子,心底那点仅存的犹豫彻底散了。
她本是孑然一身,本可以潇洒独行,无牵无挂。可既然撞上了,就没有撒手不管的道理。
她不信天命,不认枷锁,可她认人间的苦,认无辜人的难。
“行。”苏晚收起伞,抬手顺势牵住念念冰凉的小手。
小手很凉,抓在手里轻飘飘的,透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虚弱。被苏晚握住的瞬间,念念僵硬了一瞬,随即用力回握上来,像是抓住了这辈子唯一的浮木。
“没人要你,我要。”
苏晚说得随意,语气却掷地有声。
“以后跟着我,没人敢欺负你,也没人敢随便定你的生死。”
念念抬眸,眼里的光亮彻底炸开,水雾氤氲,却依旧死死忍着不哭,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巷子。
黑伞收起,被苏晚随意搭在肩头。烈日当头,她牵着小小的念念,行走在喧闹的人潮里。
周遭人声鼎沸,烟火喧嚣,是最鲜活的人间模样。
可苏晚心底,始终压着一丝散不去的阴霾。
墟口填平了,死人城消失了,老守墓人以身殉道,了结了半生职责。
可这世间残留的旧痕、阴邪的余孽、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从来都没有彻底消失。
她原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现在看来,或许,这才只是开始。
走着走着,肩头的旧黑伞,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晃动,是一种沉稳、刻意的震颤,像是无声的提醒。
苏晚脚步一顿,眸光沉沉地看向肩头那把老旧的黑伞。
“老东西,你还有事没说完?”她低声自语。
伞身又是微微一震,伞柄处的“守墓”二字,在阳光下极淡地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黑芒,转瞬即逝。
风声掠过耳畔,热闹的街市依旧喧嚣。
无人应答,却又处处皆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