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沙哑、低沉,完全褪去了昨夜的温顺柔软,带着一股被逼到悬崖绝境的死寂偏执。
陈阳眼底的无奈缓缓敛去,眉峰微微一蹙,定定看着骤然变脸的女人。
“即便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陈阳苦笑一声说道,“八十年代的严打,是全国一盘棋的政治任务,不是寻常民事案子,更不是谁打个招呼、卖个人情就能翻盘的私事。”
他语气冷静、透彻,字字都是这个时代最冰冷的铁律。
“你以为我面子大、顾淮南信我,就敢跨省过问案子?”
“换作平时,一桩冤案、一桩错判,他愿意出手帮我成人情,无可厚非。但现在不行,现在谁敢插手严打属地案件,就是触碰政治高压线。”
“各省严打都是属地负责制,赣省的案件、赣省的指标、赣省的审判权责,完全独立闭环。汉省领导跨省干预,等同于公然质疑兄弟省份专项工作落实不力、办案不严、政绩作假。”
“这种行为,在高层眼里就是越权、越界、干涉司法、结党徇私。”
秦韵急得声音发颤,泪眼婆娑地反驳:“可,可你好歹试一试啊,没开口,你怎么就能断定顾书记一定不会答应?”
“不用试,你觉得我跟顾书记的关系,已经好到他愿意拿自己的政治前途,来帮我的地步?”
陈阳的反问平静又刺骨,没有半分敷衍,全是血淋淋的现实。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落锤,彻底敲碎了秦韵心底仅存的侥幸。
是她太天真了。
陈阳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工程师而已,即便跟顾书记关系再好,对方也不可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省冤案,赌上数十年熬出来的仕途、赌上整个人政治生涯的前途命运。
想通了这一点后,秦韵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苍白、牵强,眼底却蓄满了怎么也压不住的潮湿。
“对,对不起,我刚刚吓到你了吧,放心,我不会去告你耍流氓的。
我弟弟就是冤枉的,我还没下贱到用同样的手段去冤枉一个好人。”
陈阳闻言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下来,“你弟弟的事情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我还是愿意给你一定的补偿。”
“比如跟顾书记说一声,给你换一个轻松一点的工作。”
“没必要,我现在的工作就挺好。”秦韵起身,默默地穿好了衣服。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看着陈阳说道,“你昨天表现的就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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