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把那些话翻来覆去嚼了一遍,觉着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从胃里涌上来,顶到喉咙口。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道缝。
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可她觉着那股凉气正正好,能把心口那团闷火压一压。
她为这家工坊熬了多少个夜,蹲了多少回染缸,赶了多少趟车,那些在她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连看都不曾多看一眼的人,如今倒有闲心编排这些话了。
她深吸一口冷空气,把窗户轻轻合上了。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裴聿珩坐在她对面喝粥,跟前几天一样安安静静。
温静纾低头喝了两口粥,抬眼看了他一下,他也正看着她,目光里像是有话要说又没开口的样子。
温静纾放下碗先开了口。
"阿珩哥,大院里最近有些闲话你听到没有?"
裴聿珩端碗的手顿了一下。
"……听到了。"
温静纾看着他那个表情,就知道他不但听到了,怕是比她知道得还早。她想起这几天他每天晚上回来之后都在书房待到很晚,门缝里的灯光比以前还亮,想来不是在看管理手册。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周末。"
她心里算了一下,那是五天前了。
他憋了五天没跟她提一个字,自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消化这件事。
她心里头那团酸涩里又掺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说不上来,暖暖的胀胀的,像冬天喝了一口热汤之后从胃里往上漫的那种。
"你怎么不告诉我?"她问。
裴聿珩把粥碗放下来,筷子搁在碗沿上,看着她。
"我在处理。"
温静纾愣了一下。
"怎么处理?"
"部队那边,我已经跟政委谈过了。"
他语气平平的,"省城百货公司的合同是周经理主动接触你的,供销社那笔是孙科长自己批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政委那边有备案可查,所有的商业往来都有文件记录。"
温静纾看着他。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跟平时一样沉着,可她从他攥着筷子微微发白的指节看出来,这件事他放在心上了,而且放得不轻。
"阿珩哥,"她说,"你有没有想过,这事你不该一个人扛。"
裴聿珩抬眼看着她。
"那些话讲的是我的事,"温静纾说,"我的生意是靠我自己一针一线做出来的,这个我自己去说。你不用替我挡在前面。"
裴聿珩看了她好几秒。然后他嘴角那条线动了一下,幅度极轻,可她看见了。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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