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
大红嫁衣拖地而行,在洁白的宫道上铺开一抹艳丽灼目的红,像一场盛大落幕的告别,告别温顺怯懦的过去,奔赴锋芒新生的未来。
一路行至宫门外,方才喧嚣震天的迎亲仪仗早已尽数散去,十里红妆、銮驾喜乐,皆成过往云烟,只剩空荡荡的宫门前,寒风卷雪,寂静无声。
本该风光大嫁、入主东宫的太子妃,如今孤身一人,红妆卸喜,孑然归府。
可她身姿挺拔,步履从容,无半分落魄狼狈,反倒自带一身清风傲骨,惊艳了沿路所有值守宫人。
“小姐,马车备好了。”晚晴轻声提醒。
苏清鸢抬眸望去,丞相府的青篷马车静静停靠在路边,朴素低调,褪去了大婚的华贵规制,却让她倍感安稳踏实。
就在她抬步欲上车的瞬间,不远处街巷阴影里,一辆通体乌黑、无任何徽记的乌木马车,缓缓动了。
车轮碾过薄雪,无声无息,稳稳滑至她身侧,恰好挡住前路。
周遭空气骤然一静,马车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沉肃气场,随行黑衣暗卫肃立两侧,气息凛冽,绝非寻常权贵府邸的护卫可比。
晚晴心头一紧,下意识将苏清鸢护在身后,低声戒备:“何人拦路?”
下一瞬,马车精致厚重的车帘,被一只修长冷白的指尖轻轻掀开。
寒风卷入车厢,拂动车内淡淡沉水香气,一道玄色身影端坐其中,缓缓映入眼帘。
萧烬珩端坐于软垫之上,墨发玉冠,眉眼深邃绝尘,轮廓锋利冷冽,周身裹挟着常年蛰伏的孤寂与沙场淬炼的肃杀。他双腿覆着厚重云绒锦毯,遮掩着那双残废的双腿,纵然端坐不动,也自带碾压全场的强大气场。
他抬眸看来,狭长的黑眸幽深如寒潭,沉沉落落在苏清鸢身上,目光不炙热、不逾矩,却带着极致的专注与笃定,仿佛将她方才殿内的惊绝决绝、坦荡风骨,尽数收于眼底,珍藏于心。
四目相对的刹那,苏清鸢心头微震。
是他。
昨夜密笺提点、暗卫送药、暗中护航,全程默默站在她身后,为她铺路、为她避险、助她破局的人,正是这位世人眼中残废无用、孤僻阴郁的靖王。
前世她到死都未曾看清的良善之人,今生却成了她绝境翻盘、逆天改命的唯一依仗。
“靖王殿下。”苏清鸢率先回神,微微侧身,屈膝行礼,礼数恭谨,分寸得当。
她如今已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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