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抱着二胡追过街角的时候。
正好看到那个粉头发的姑娘揪着栖夜的耳朵把他往巷子这边拖。
她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躲在路边的石墩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那边看。
那个被揪着耳朵的背影,那个歪着头还在嘴硬的姿势。
那个被骂“不要脸”时还在嬉皮笑脸的欠揍模样。
跟当年在废弃星港里跟她讨价还价时说的一模一样。
真的是他,她没有认错。
当初在废弃船坞里,她一块一块地拼过他的尸体。
他的手脚被斩断,躯干被钉在墙上。
半边脸被削掉,血把整个船坞的地面都染红了。
她用那双小得连剑都握不稳的手把他的尸体拼完整了。
然后他就消失了,连一句告别都没有留下。
现在他站在这里,被一个粉头发的姑娘揪着耳朵,活蹦乱跳的,还在笑。
她下意识喊了一声:“徒儿?”
栖夜的脚步顿住了,被三月七揪着的耳朵还保持着那个滑稽的角度。
但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愣在原地。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抱着二胡的白发小女孩身上。
他感觉自己脑壳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了。
“你刚才……是在叫我吗?”
他摆脱三月七走过去蹲下身,让自己跟这个小女孩平视。
镜流看着他那双困惑的眼睛。
他好像在努力回忆什么,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似乎忘了那段日子,忘了那个废弃星港,忘了曾一起在星海中追杀丰饶余孽。
忘了她教他的每一招剑法,也忘了她亲手拼过他尸体时满手的血。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活着,他没有死在那片血泊里。
没有被分尸成一块一块再也拼不回来。
她还记得那些画面,记得她把他的残肢从头目的刀下抢回来时的绝望。
记得她跪在血泊里把他的身体一块一块拼好时的颤抖。
她以为他死了,死得很惨,连一句告别都没有留下。
但现在他就蹲在她面前,活生生地困惑着,连她是谁都想不起来。
镜流告诉自己这很好。
她来罗浮是有计划的,不应该牵扯到他。
他已经有了新的伙伴,有揪他耳朵的粉发少女,有陪伴他的灰发少女。
她们看起来都很在意他,他过得很好。
比她这个被魔阴身侵蚀,被赶出罗浮的前剑首要强得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