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你们来府学六年,学了四书五经,学了策论时务,学了做人做事的道理。这些都很重要。但最重要的,你们可能没学会。”
他看着台下的学生,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最重要的,是学会做一个真正的读书人。真正的读书人,不是会背几本书、会写几篇文章的人。是知道为什么读书的人。读书不是为了做官,不是为了发财,是为了明理。明白做人的道理,明白做事的道理,明白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转的。明白了道理,才能做对的事。做对的事,比做大的事重要。”
台下安静极了。周墨不嗑瓜子了,李思齐不翻白眼了,钱多多不算账了,陈默不画地图了。所有人都在听。
赵教授继续说:“你们离开府学之后,会去考举人、考进士。有人会考上,有人会落榜。考上的,不要得意。落榜的,不要气馁。学问不是独木桥,是通天大道。独木桥只有一个人能过,通天大道所有人都能走。无论中举与否,都不要放弃读书。”
他停下来,看着台下的学生。他的眼眶红了,但声音还是很稳。
“好了。我的话讲完了。下课。”
没人动。四十个学生坐在座位上,没人站起来。赵教授看着他们,笑了:“怎么?不想走?”
有人笑了,但笑声很短。周墨站起来,想说什么,嘴张了张,没说出来。他的眼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使劲憋着,但没憋住,掉了一颗。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擦鼻子。
刘泓站起来。他转过身,面对着全班同学,说:“我们一起,给教授鞠个躬。”
四十个人站起来,一起弯下腰。赵教授站在台上,看着四十个弯下去的腰,摆了摆手。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他没擦,就那么站着,让眼泪流。
“行了,”他说,“走吧。都走吧。”
没人走。大家站在那里,看着赵教授。赵教授擦了擦眼睛,笑了:“怎么?还要我送你们?”
有人笑了,有人哭了。周墨又哭又笑,表情扭曲得很。李思齐没哭,但他的眼眶红了。钱多多低着头,肩膀在抖。陈默没哭,但他的嘴唇抿得很紧。
刘泓走过去,站在赵教授面前。赵教授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教过最好的学生。不是因为成绩好,是因为你让我看到,读书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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