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努力不饿死,努力不被打死。这算“精进”吗?也许不是佛陀的精进,但这是苏朵拉的精进。正念。她此刻在想——佛陀的声音真好听,像河水一样。河水的声音她听了十六年,从来没有觉得“好听”,但佛陀的声音像是把河水、风、鸟、树叶的声音揉在了一起。正定。她坐在芒果树下,心里有一万个念头在跑,像一万只蚂蚁。她定不住。她试着把呼吸往下沉,沉到小腹,沉到碎布的位置。碎布成了她的锚。
她听完了整场说法。
周围的人开始哭泣。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眼泪从眼角滑落的哭。有人双手合十,有人匍匐在地,有人仰着脸看着平台上的佛陀。他们的眼泪在夕阳中闪着光。
苏朵拉没有哭。她的眼睛很干。她不是不想哭,她能感受到那股冲动,就在她的喉咙下面,像一口堵着的痰。但她的眼睛就是干。她的眼泪被她的身体藏起来了,藏在一个连她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也许是十六年前接生婆打她的时候,她的眼泪就被打回去了。从那以后,她的眼泪就不怎么出来了。她看着那些哭泣的人。他们有婆罗门,有刹帝利,有吠舍。他们哭是因为他们相信了——相信了苦是可以灭的。苏朵拉没有看到希望。她只看到了“苦”。苦是真实的,是具体的,是她每天早上醒来时胃里的灼烧感,是巴德利打她时脸上火辣辣的疼。佛陀说的“灭苦”——她看不到。
就像她想象不出来“飞”一样。她见过鸟飞,她知道鸟有翅膀,但她不知道风从翅膀下面流过是什么感觉。“灭苦”对她来说,就像翅膀。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悉达多也没有皈依佛陀。他听了佛陀的说法,然后站起来走了。巴德利说他是傲慢,但苏朵拉不信。她见过悉达多的脸,那张脸不是傲慢的脸,是在说“我在找我的路,不是你的路”。她觉得自己也是这样。不是傲慢,不是觉得自己比佛陀高明,而是这条路不让她走。她是首陀罗,她没有资格走这条路。佛陀说“一切众生皆可开悟”,但佛陀的弟子们不这么认为。
她站起来。腿坐麻了,膝盖“咔”地响了一声。她扶着树干,等了一会儿,等腿上的麻木消退。她把棍子从地上捡起来,把洗衣篮顶回头上,转过身,背对着讲堂,往树林外走。她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讲堂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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