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一左一右伸手搀扶皇后,生怕她这般失态模样被往来内侍看了去,落得失了中宫体面的闲话。几人合力才将皇后堪堪扶起身,她身子虚软,脚下踉踉跄跄,任凭身边宫人轮番苦劝,说长春宫早已备下热茶软垫,请她回宫静候消息,皇后却半点不肯应允,执意不肯离去。
她挣开宫人搀扶,一步一晃挪到离阿哥所不远的螽斯门下,抬眼望向门楣上镌刻的“螽斯”二字,心头更是酸楚翻涌。她清楚记得这宫门取名的深意,便是期盼皇宫子嗣绵延繁盛,如螽斯一般多子多福,可如今她的孩儿危在旦夕,这庇佑子嗣的宫门,却半点护不住她的骨肉。
万般悲苦压不住心底祈求,皇后再度双膝一弯,重重跪在螽斯门前的地砖上,嘴唇轻轻翕动,一遍遍默念着永琮的名字,在心底向漫天神佛默默许愿,只求能保佑她的七阿哥渡过这场劫难,平安挺过凶险痘疹。
周遭宫人不敢贸然上前惊扰,只静静立在两侧垂泪守候,皇后就这般跪在门前,从午后一直撑到夕阳西垂,整整一个下午,不曾起身片刻。
夜色沉沉,深宫寂寂,三更更鼓幽幽掠过冰冷宫墙。
自七阿哥永琮染上天花病重以来,皇后先是在宝华殿日夜长跪、焚香诵经,虔心祈福,整整一日一夜水米未进、不眠不休,耗尽了全部心神。后听闻永琮高热反复、病势凶险,她不顾一切奔至阿哥所,却被御前侍卫奉圣谕死死拦下,半步不得靠近爱子居所。
无望之下,皇后并未折返寝宫,而是默默移步至临近阿哥所的螽斯门前长跪不起。这一跪,便从午后直至夜深露重、星月沉沉,任凭夜风侵骨,始终不肯起身回宫半分。
连日滴水未沾、颗粒未进,再加上大悲大痛层层碾压,皇后早已身心俱疲、形神耗竭。她纵使痛到肝肠寸断、心神涣散,依旧死死守着中宫体面,仪容规整无半分凌乱,只是整个人靠着一股残息苦苦强撑,虚软得摇摇欲坠。
漆黑寂静的宫门之下,她孤身跪立,空洞的眼眸定定望着前路,唇间反反复复、痴痴念念,只剩永琮的名字。声声低唤,缠绵凄苦,不分昼夜萦绕唇边,模样神思恍惚、近乎魔怔,任凭身边宫人百般苦劝、几番搀扶,她都置若罔闻,执意不肯离去。
一众宫人看着主子憔悴枯槁、日渐萎靡的模样,皆是满心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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