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简放在见证台上。
一时间,白石坊街口比刚才更静。
“我不下评。”
“但可看箱。”
这句话不长。
却像一枚老钉子,钉进了百丹阁门前的青石缝里。
赵铁嘴压低声音。
“商九衡。”
“白石坊老公证人。”
“他年轻时看过矿税箱、药契箱、坊市押货箱。”
“谁的箱封动过,他一眼能看出七成。”
周衡问:
“七成?”
赵铁嘴瞪他。
“七成已经很吓人了。”
“剩下三成,是给自己留命。”
话音刚落,人群让开一条窄路。
一个瘦老头拄着竹杖走来。
他头发花白,背有些弯。
衣服洗得发旧。
腰间挂着一只铜铃。
铜铃没有响。
却没人敢挡他的路。
白掌柜先笑。
“商老。”
“一点小事,怎么惊动您了?”
商九衡抬眼。
“内账箱不是小事。”
他声音不高。
像旧算盘珠子碰在木框上。
清。
冷。
“百丹阁说箱在白石坊。”
“青岚宗要调。”
“万宝楼要看互市风险。”
“散修又在门前留盒。”
“没人看箱封,谁开谁有理。”
白掌柜笑意不变。
“商老德高望重。”
“您愿见证,百丹阁自然欢迎。”
他说完,微微一顿。
“只是您家小辈前些日子还在本阁买过稳灵丹。”
“听说他准备冲炼气七层?”
“修行紧要。”
“可别被坊市闲话扰了心。”
这话说得温和。
温和到像一句关心。
可周围人都听懂了。
商九衡的竹杖停了一瞬。
他没有发怒。
只淡淡道:
“我说了。”
“我不下评。”
“只看箱。”
郑直看着他。
这老头不是胆大。
恰恰相反。
他很怕。
怕到每一步都先划边界。
怕到白掌柜刚提小辈,他就把“只看箱”又说了一遍。
但他还是来了。
这就够重。
韩不欺问:
“商九衡,你看箱范围为何?”
商九衡伸出三根手指。
“一,看箱封是否原封。”
“二,看开箱前后是否有人替换。”
“三,看锁、印、缝、火四处是否一致。”
他收回手。
“我不看账义。”
“不判谁善谁恶。”
“不替青岚宗说话。”
“不替万宝楼说话。”
“也不替百丹阁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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