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炉生那一眼,像把刀柄递到了郑直手里。
陆归山握着戒尺。
没有立刻打下去。
因为他也知道,全堂都看见了。
许炉生被问到采购签收时,看向了他。
只一瞬。
够了。
陆归山缓缓起身。
“今日公审,到此为止。”
堂外一片哗然。
他声音压过众人。
“证据繁杂,牵涉丹房、杂役院、外部商号。”
“戒律堂需统一复查。”
“三日后,另行宣判。”
两个戒律弟子立刻上前,要合上证盒。
郑直笑了。
“陆执事。”
“证据刚说到你,审就停?”
陆归山眼神一厉。
“郑直,注意你的身份。”
郑直道:
“我一直很注意。”
“青岚宗杂役。”
“试丹工。”
“小比毒丹受害者之一。”
他举起被红绳缚着的手。
“也是今天所有证据的提交人。”
“我要求,当众评价母丹。”
堂内忽然静下去。
评价。
这两个字,从第一枚黑丹开始,就像一把看不见的刀。
许炉生当即厉喝:
“不准!”
“你那邪术一出,丹药必毁!”
郑直看向他。
“你怕丹毁。”
“还是怕丹说真话?”
许炉生额角青筋跳动。
陆归山冷声道:
“母丹已收入内柜。”
“你不得接近。”
郑直点头。
“不用接近。”
“不用碰。”
“证据链够了。”
他把破铜牌按在地上。
铜牌烫得发红。
那半个“公”字亮起第二笔。
证盒里的小比药渣轻轻一颤。
焦赤黄烟冒出。
马长根的小账页角,也冒出同色药尘。
账本撕口的银红印泥,则浮出一线细光。
齐墨不用郑直开口,已横起残剑。
残剑火纹照向证盒、账本、旧样丹。
三处光线同时牵起。
像三根细线,穿过戒律堂,直直指向内门。
内门后,传来白瓷盘轻轻震动的声音。
旁听弟子听不见母丹。
郑直听见了。
破铜牌也听见了。
【复核组重组完成。】
【甲炉焦赤灰。】
【磨号旧炉火纹。】
【小比药渣与残丹。】
【母丹火纹。】
【外供契印粉。】
【杂役私账焦赤药尘。】
【银红外供印泥。】
【周衡服丹反应。】
【陶六旧案残页。】
一行行字浮上铜牌。
郑直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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