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室门合上的一瞬间,郑直才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不是嗓子哑。
是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烧红的砂。
他张口。
只挤出一点破风声。
戒律弟子把红绳往柱上一扣。
“老实待着。”
“三日后再审。”
门外锁链一响。
偏室暗下来。
郑直靠着墙坐下,左手旧烫痕突然发热。
热得他指尖一抽。
整炉一星时压下去的痛,这会儿全翻上来。
不是一阵。
是一层一层。
像有人把母丹里的焦赤火毒,沿着旧烫痕往骨头里按。
破铜牌落在掌心。
牌面也烫。
【一星差评反噬结算中。】
【短时失声。】
【左手火毒复燃。】
【高阶评价冷却。】
【当前建议:勿强行连续评价。】
郑直看完,笑了一下。
没声。
但嘴角还在。
亏得明明白白。
这买卖,不算亏。
母丹黑了。
残丹黑了。
许炉生跪了。
陆归山袖中那枚银红契印,也被铜牌记住了。
郑直用指节敲了敲铜牌。
铜牌浮出新的灰字。
【陆归山袖中银红契印。】
【来源未定。】
【距离过远,痕迹不全。】
【可追痕,不可定源。】
他皱眉。
不可定源。
就是不能直接说陆归山收了百丹阁货。
只能说,看见了同类契印。
证据还差一步。
郑直用没被烫疼的右手,在地上摸到一截炭灰。
偏室里连纸都没有。
他就在地砖上写:
“近。”
要近距离。
要让陆归山袖中那东西,再靠近铜牌一次。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归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郑直。”
“今日公审,你逞够了。”
“三日后再审前,你不得见外人,不得传信,不得再用邪术扰动证物。”
郑直抬眼。
门板厚。
他看不见陆归山。
却能听见对方声音里的冷。
比审堂上更冷。
因为旁听弟子不在。
因为门关了。
陆归山继续道:
“你以为母丹发黑,就赢了?”
“青岚宗不是外门广场。”
“证据怎么解释,谁来解释,最后写进宗门案卷的,又是谁说了算。”
郑直用炭灰写了两个字。
“怕了?”
他把铜牌贴在门缝下。
陆归山看不见地上的字。
但像是猜到他会笑。
门外静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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