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戒律堂后库开了门。
没有敲钟。
没有传令。
只有四名戒律弟子抬着一只黑木旧柜,从后库阴影里慢慢出来。
柜子很沉。
柜脚拖过石板,发出低低的磨声。
郑直不在场。
他仍被押在偏室。
但计划已经写出去。
不抢柜。
跟灰痕。
齐墨站在廊柱后,残剑未出鞘。
她只让剑格露出一点火纹。
火纹照到柜脚。
一层灰白纸尘浮起来。
不是普通灰。
里面夹着旧册腐纸味,还有一丝焦赤药尘。
齐墨低声道:
“和陶六残页同类。”
马长根混在搬运杂役里,肩上扛着空木箱。
听见这句,他差点没稳住脚。
旧案柜。
真是旧案柜。
柜子经过拐角时,一名戒律弟子忽然回头。
“谁在那里?”
齐墨收剑。
阴影归暗。
马长根立刻弯腰,装作系草绳。
“我,我搬空箱。”
戒律弟子皱眉。
“谁让杂役进后库?”
马长根低头。
“王管事说的。”
他随口扯了个死人都能背锅的名字。
戒律弟子骂了一句,没再追。
柜子继续往前。
走到第二道廊门时,队伍突然分开。
两个弟子抬柜。
另外两个弟子抬出三只空箱,往相反方向走。
齐墨眼神一冷。
分路。
他们发现有人跟了。
想用空箱引开。
她刚要追柜,走廊另一头亮起一盏车灯。
万宝楼的小厮提灯走来。
“夜路黑。”
“我家少东家说,戒律堂搬证物,灯要亮些。”
戒律弟子怒道:
“谁准你进来的?”
小厮笑得客气。
“没进后库。”
“只在公廊照路。”
车灯光亮而稳。
照在地面上,柜脚拖出的灰痕与空箱脚印立刻分开。
空箱脚印轻。
旧柜灰痕沉。
不止如此。
旧柜每拖三步,地上就会多一点暗黄纸屑。
齐墨蹲下,用指尖隔空一拨。
纸屑没有散。
残剑一照,纸屑里浮出旧墨痕。
那种墨,不是近年的墨。
颜色发青,像在柜里闷了许久。
齐墨记住了。
跟灰。
也跟纸。
齐墨看向小厮。
小厮眨眼。
“我什么都没看见。”
齐墨追着灰痕走。
柜子绕过偏室外廊时,郑直掌心的铜牌忽然发热。
他本来靠墙闭目。
这一热,整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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