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生气。不过念在你毕竟是长子,他也不想追究了。”滕大尹话锋一转,“但你父亲也说了,老宅东厢房地下,埋了五千两黄金、一万两白银,留给你弟弟善述。你服是不服?”
善继脸色煞白。他哪里知道东厢房地下埋了什么?可滕大尹连数目都说得清清楚楚,难道老父亲真的显灵了?
滕大尹趁热打铁,命差役带了锄镐直奔倪家老宅东厢房,当众挖掘。挖到三尺深,只听“咣”一声响,铁镐碰上了硬物。抬出来一看——大青石封口的地窖,掀开石板,整整齐齐码着金锭银锭,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善继当场瘫坐在地上。他当家二十年,天天踩着金子在过日子,愣是不知道脚底下藏着万贯家财。
滕大尹当堂判决:金银归善述,田产房屋维持不变。善继想争,可一想起父亲“显灵”的事,舌头就打结。
这一案断下来,全县百姓都传疯了。有人说滕大尹能通阴阳,有人说倪太守在天有灵。只有滕大尹自己清楚,那出“鬼判”是故意演给善继看的——这人连活着的继母都敢欺,还有什么道理讲得通?吓一吓他,倒比律法好使。
善述和梅氏搬出了那两间偏房,置了新宅,日子总算熬出了头。善继那边,虽也保住了家业,可心里的疙瘩一辈子解不开。后来逢年过节,他跪在父亲灵前烧纸,总觉得那幅画像上的人在盯着他看。至于那幅画,梅氏一直挂在堂屋里。有眼尖的客人来,说那茶壶上有字,梅氏就笑笑,什么也不说。
鬼断一场戏,断的不是金银,是人心里那杆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