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高人易傲,学浅话偏多,列位莫笑。
苏东坡在翰林院的日子,那叫一个风光。二十岁出头就中了进士,文章写得满城传抄,连街边卖炊饼的老汉都知道他的名字。皇上赏识他,同僚捧着他,他自己呢,也觉着这天底下没有他不懂的事。
这天,他去拜访当朝宰相王安石。王宰相不在书房,仆人把他领进去坐着等。苏东坡闲来无事,眼睛一扫,瞧见书案上搁着一方端砚,砚台底下压着张诗稿,墨迹半干。拿起来一看,是四句咏菊诗,才写了前两句:
“西风昨夜过园林,吹落黄花满地金。”
苏东坡嘴一撇,心想,这老头子糊涂了。谁不知道菊花最耐寒?就是霜打下来,花瓣也只会在枝头干枯,哪来的“满地金”?一时技痒,提笔就在底下续了两句:
“秋花不比春花落,说与诗人仔细吟。”
写完搁下笔,又等了片刻,不见王安石回来,便起身走了。
你道怎的?没过几天,一道调令下来,把他贬到黄州去做团练副使。说是贬,其实就是让这位苏大学士下基层锻炼。苏东坡心里明镜似的——准是那两句诗惹的祸。王安石是宰相,又是他的恩师,他当人家面挑毛病,这不是打人脸吗?
黄州是个什么地方?长江边上的小城,街面窄得两顶轿子错不开身。苏东坡到任那天,先是一场接风宴,当地几个小官陪着他喝酒。酒过三巡,有个叫陈慥的主簿,给他斟了杯酒,笑道:“苏大人,您是京城来的,见过的世面大。咱们这小地方,没什么好招待,您多担待。”
这话听着客气,可那语气里分明藏着另一层意思——你苏东坡再大的才学,如今还不是跟我们一样,在这泥地里刨食吃?
苏东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什么也没说。
他雇了个老仆,姓马,黄州本地人,老实巴交的。老马每天给他烧水沏茶,有时候也陪他说说话。苏东坡问他黄州有什么去处,老马说江边有个赤壁,风景不错,文人墨客常去。
于是苏东坡就常常去赤壁。站在矶头上看江水东去,心里头那些不甘心,慢慢地也就化开了些。
第二年秋天,苏东坡在后院种了几丛菊花。一日午后,陈慥来找他下棋。两人正杀得难解难分,忽然一阵西风穿堂而过,吹得窗纸哗哗作响。苏东坡抬头一看,院里的菊花被风一掠,花瓣纷纷离枝,金灿灿落了一地。
他手里的棋子,啪嗒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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