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天还没亮，李无为就被念祖的脚丫子踹醒了。
小家伙从被窝中间滚到了他脸上，两只胖脚丫正正蹬着他的鼻子。李无为轻轻把儿子的脚拿开，念祖哼唧了一声，嘟囔了一句“爸”，又睡了。
王秀兰笑出了声：“该，让你不盖被子。”
“我盖了，你儿子半夜爬过来的。”
“有能耐你跟他讲理去。”王秀兰一把掀开被子，“赶紧起来，今天全国劳模大会。”
全国劳动模范表彰大会在人民大会堂举行。
李无为上台领了奖。红彤彤的证书，金灿灿的奖章。台下掌声雷动。他鞠了一躬，退到一旁。
下午，同样的地方，留学生动员会。
李无为站在台上，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
“各位同学，领导让我说几句，我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就从我的经历吧。”
“我六岁没了爹娘，八岁爬雪山过草地，老班长把干粮省给我，自己饿死在雪地里。后来打日本、打美国，云山战役，战友肠子流出来了，塞回去接着打。我们这代人，活到今天，靠的是意志，是血肉，是尸骸堆出来的。”
台下没人说话。
“可是以后，不能再这么打了。”
他的声音沉下来。
“以后的战争，不是拼刺刀。是导弹——几百公里外飞过来，你连敌人在哪都看不见。是无人机——天上黑压压一片，没有飞行员。是卫星——在天上盯着你，你藏不住任何东西。还有外星——未来的战场，在苍穹之外。谁先上了天，谁就掐住了别人的喉咙。”
“这些东西，我们现在没有。美国人有，苏联人有。我们有什么？我们有不怕死的意志。”
“可光不怕死，够吗？”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以后的孩子，我们的儿子、孙子，也要像我们一样，用身体滚地雷吗？也要把肠子塞回去继续打仗吗？”
台下，学生静静听着。
“不能了。不能再这样了。”
“所以我要你们出去。去苏联，把技术学回来。造我们自己的导弹、卫星、无人机。让以后的中国人打仗，坐在屋里按按钮，不用再拿命去填。”
“钢铁般的意志不能丢，但要把它变成真正的钢铁——钢铁的导弹、钢铁的卫星、钢铁的苍穹。”
“出去了，别给中国人丢脸。学不会，别回来。”
他敬了个礼。
“让那些倒在雪山上的、倒在战场上的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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