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五日，立秋刚过。
雨停了一个多月，太阳晒得地面发白。花园口水库的水位蓄到了八成满，两千万立方米清水静静地躺在山谷里，像一块巨大的墨绿色翡翠。李无为站在坝顶上，手里拿着笔记本，面前的全息投影显示着四十三座水库的实时水位——全部在安全线以上，大部分接近满库。
“可以放水了。”他对身边的技术负责人说。
开闸的那天，沿黄几个县的干部都来了。他们站在下游的渠道边上，等着看放水。李无为在控制室里，亲手提起了闸门。水从泄洪洞里缓慢的涌出来，像一条苏醒的小巨龙，顺着新修的渠道分流，往下游几个县流去。
水渠是一个多月修好的。几个干渠连着支渠，支渠连着毛渠，像一张巨大的网，铺在平原上。水进了干渠，分流到各个支渠，再从支渠流到田间地头。不需要抽水机，也不需要电，全靠地势的高低落差。
荥阳的刘书记站在地头，看着渠水哗哗地流进自家的地里，蹲下来捧了一捧，眼泪就下来了。“活了，庄稼活了。”
补种的杂粮正需要水。红薯秧子喝饱了水，第二天就支棱起来了；百姓看着水自己流进地里，有人感慨：“活了六十多年，头回见啊。”
小孩在水渠中冲浪，大人在旁边裂开了嘴。
开封西面那片被泥沙垫高的荒地，原来叫“西洼子”，现在不洼了。李无为让人把水渠引过去，清水一浇，荒地变成了好地。县里决定在那儿建一个国营农场，种棉花、种小麦，周围的老百姓听了都眼热。
不光能浇地，水库的水还能饮用。沿黄几个县的县城原来缺水，一到旱季就限量供水，水质差。现在水库修到了高处，通过沉淀过滤，铺一条管道下去，清水自己流进了城。老百姓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像音乐一样动听。
八月中的一天，老爷子又打电话来了。
“无为，你那个引水的事，我看了报告。全国四十三座水库，全部通水了？”
“通了。渠也通了。能浇的地，增加了三千万亩。”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三千万亩？可以活多少人啊！”
李无为没有回答。
“年底之前，还能再增加一千万亩。”他说，“渠道还在继续挖，水库还能扩容。明年这个时候，整个华北平原、关中平原、淮北平原，都能浇上自流水。”
老爷子长长地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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