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策,本想借此收拢北方寒门士子人心,却被曾布当庭发难、打了个措手不及。
曾布看得极透,一句话点破大宋皇权最核心、也最隐蔽的规矩,人主掌恩威,人臣掌理事。
为臣者,只配做事、担责,绝不能独占天下人心、独享士林私恩。
大宋朝堂百年不变的潜规则便是,臣子纵使一心为公、毫无结党私心,
可一旦客观上收获了天下士子的私相感激、名望归心,便是越位,便是“不义”。
世人从不会细看诏书末尾那行冰冷的“皇帝御批”。
百姓士子、地方官僚,只记得是谁首倡其议、是谁为民请命。
北方万千士子只会记得,是蔡京上书请开免试特例,给了寒门进阶之路;
是蔡京宽恤士子,给了底层出路。
哪怕所有政令皆是赵佶点头画圈、圣裁亲准,这份人情、这份恩德,依旧会全数记在蔡京身上。
舆论人心,从不是圣旨能够强行扭转的。
这便是皇权天生的局限,绝非口舌辩驳、朝堂巧辩能够抹平。
更要命的是宋代独特的君臣道义逻辑:大臣有献言之责,便要包揽政策所有流弊与祸患。
天子圣明,从无过错。
他日若是此策滋生弊病、士子抱团、朝堂结党,台谏言官绝不会归咎官家,只会群起弹劾首倡之人,斥蔡京进邪策、惑圣听、乱朝纲。
皇帝可以放心大胆批准你的奏请,可往后所有的锅、所有的骂名、所有的祸患,依旧全是大臣来背。
王安石当年变法,本心只为强国富民、革除积弊,破格提拔寒门、吸纳新锐,
到头来依旧养出盘踞朝堂的新党集团,新旧党争搅动朝野数十年。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曾布的攻讦,字字戳中要害。
而曾布最精准的一句,恰恰说中了蔡京心底最深的隐秘心思。
新党、旧党,皆是虚名。
蔡京眼底从无门户之分,他一直幻想的是,朝堂之上,唯有蔡党。
也正因心底隐秘被戳穿,他那日才会一时失了分寸、方寸大乱。
可他终究是老谋深算的庙堂老手,慌乱转瞬即逝。
他立刻摆正姿态,当庭力辩,坦言自己只求为公做事、为国选材,绝无半分结党营私、私收人心的杂念。
不过蔡京也恰恰踩中了高俅能办成事的最关键一点。
就是这事本就是赵佶同意的。
在一番唇枪舌剑后,赵佶最终出言定调:“蔡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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