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固守元祐旧制不变,臣只求陛下,莫凭一年试点之数,便定千秋是非。
新法可取,旧法亦有可鉴之处。当遣御史巡行六县,不看账簿,走入乡野,问田间农夫,问市井小民。
官府库里的钱粮看得见,百姓家中的悲欢,唯有亲至方能得闻。
若是民间果真安居乐业,臣甘愿领罪,贬谪远州,毫无怨言。
若是乡野之间已有新法扰民之隐患,还望陛下慎之。”
范纯礼不否认账面数据,避开了新党最强的利刃,转而攻击试点的局限性、文书看不到的民间代价,以及一派独大的朝堂隐患。
当然这还是与李格非商议后说的,虽然他比李格非官大,但是人家是高俅的岳丈大人啊。
李格非自然是和高俅提起过此事的,所以他的建议就是,陛下已经建立的中靖,那自然是不允许一家独大的。
就紧扣中靖二字即可。
此刻见赵佶缓缓点头,显然是听进去了,范纯礼松了一口气,扫了一眼李格非。
可就在此时,班列之中,蔡京跨步而出。
他不疾不徐,朝御座躬身一揖,抬眸之间,眼神凌厉:
“陛下,臣有一言,不敢不奏。”
赵佶微怔:“卿言便是。”
蔡京抬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回御案之上,直击要害:
“陛下以为,新法生利、旧法安民,一取财、一守德,便可两全其美?”
“臣敢问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国之内,岂容两法并立?”
一句反问,殿内瞬间死寂。
方才还暗自庆幸的旧党群臣,瞬间脸色煞白。
蔡京继续疾言直谏,句句诛心:
“今日六县试点,一路之内,东西分治,东行新法、西守旧制。
相同州县、相同民情,却行两套法度!
百姓一地两规,纳税两样、差役两样、借贷两样、奖惩两样!
民无所适从,吏无所遵守!
今日朝廷为求平衡,令天下半新半旧,明日州县便会依势择法、看人下政!
豪强遇新法便躲入旧法以求免税,小民遇旧法便苦于无赈无贷。
官吏见朝廷首鼠两端,便会左右逢迎、徇私取巧!”
他向前一步,语气愈发凌厉,直指天子方才的权衡之策:
“臣知陛下忧心新法扰民,故而想留旧法以恤小民。
可陛下须知:安民之道,在法度修缮,不在两法并存。
新法并非只会聚财,亦可体恤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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