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为重,一个个逼宫请辞、义正辞严。
可当真正面对上宰辅权柄、中枢高位,所谓的政见之争、家国大义,瞬间便被抛之脑后。
说到底,比起虚无缥缈的国本法度,眼前唾手可得的权位,才是这些朝臣真正的执念。
一念至此,赵佶心中愈发思念远在河湟的高俅。
满朝文武,人人为派系、为权位、为私利争得头破血流。
唯有子直一人,自始至终一心向君、一心为国,不争虚名、不谋私位,做事只凭本心、
尽忠职守,既能为朝廷拓土强军、创收富民,又能时时劝谏制衡、稳住朝局。
高俅不在,这朝堂,当真是处处掣肘、步步糟心。
赵佶压下心中思绪,不等神色变幻的曾布、蔡京二人开口劝谏、婉转辩驳,已然沉声定调,一锤定音。
“自韩相去位,中枢首辅空置日久,三省诸事无人总领,朝政多有滞涩。
朕思虑良久,许将历仕三朝,持重端方、熟谙政体、不徇朋党、资历功勋皆足。
朕意已决,即刻拜许将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入主中书,总领三省诸事,统筹朝堂新旧法度试点后续事宜。”
话音铿锵,再无半分商议余地。
曾布嘴唇微张,到了嘴边的劝谏、辩驳卡死在喉间。
他心知肚明,许将履历完美无缺,三朝老臣、中立无党、政绩卓著,无论资历、品行、能力,都挑不出错。
官家今日破格定音、当场任免,连一丝众人斡旋、阻挠的机会都不曾留下。
蔡京亦是敛尽眼底觊觎,躬身默然。
他清楚,这一局,官家借着许将这枚中立棋子,既压住了新党独大的野心,又保住了旧党的存续余地,彻底稳住了朝局平衡。
一场险些颠覆朝堂格局的新旧党争,最终以新党止步、旧党苟安、中立重臣入主中枢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