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军中粗茶多了几分章法与雅致,洗器、润茶、出汤,步步有序。
高俅放下茶盏,淡淡一笑,温声解释:
“按理来说,这北苑白茶乃是顶尖贡茶,专供御前,品质自是顶尖。
只是大宋茶饼,素来以点茶为正统。
方才第一道出水,只是润茶洗尘,茶叶尚未完全舒展,茶韵未尽,暂且不饮。”
说罢,他食指中指轻轻夹起碗盖,掀开一盖碗,递向王婉。
“闻闻,可有清雅茶香?”
王婉微微俯下身子,鼻尖凑近盖碗的缝隙,温热的水汽裹挟一缕淡柔茶香扑面而来,清润不燥。
她眼中顿时一亮,好奇的点了点头。
高俅抬手提起汤瓶,沸水再度高冲入碗,稍作静置,随即持碗出汤,将一盏茶汤递到王婉手中:
“这会儿,便可以饮了。”
他自己也端起另一盏,小口饮下,唇齿间茶味散开,心中暗自赞道:不错,确实不错。
心中不由生出一番感慨,什么样的水土环境,便养出什么样的世风。
大宋士大夫家底殷实、生活优渥,才有心力把点茶、斗茶打磨得这般繁复精巧。
炙、碾、罗、击拂,一套流程下来费时、费力、还费钱。
日子过的太好了。
真应了那句少年不知愁滋味,老年必挨大铁锤!
那一记铁锤落下,力道有多大?
相当于波比开大,直接将两位帝王,一并敲到了东北苦寒之地。
想到此处,高俅心中暗自一叹。
王婉捧着茶盏,浅浅啜饮一口,眼神更亮了。
这般泡法,并不似点茶一般兰香肆意张扬,满盏浮香。
入口只有一丝淡淡的茶苦,苦意极浅,转瞬便消融不见,回甘来得迅疾,顺着嘴巴漫开。
省时省力,却又不像军中粗人煮散茶那般粗陋潦草,另有一番章法。
“郎君这套泡茶之法,婉从未听闻,不知可有名号?”王婉抬眸问道。
高俅略一思忖,随口答道:“便唤作功夫茶吧。
恰逢熙河演武大选,看着场上武人打磨招式、寸寸较劲,便生出这么一套法子。”
王婉闻言,心底敬佩更添几分。
观武而悟茶,自家郎君心思悟性,实非常人可比。
烛火摇曳,夜渐深沉,二人于床榻之上,又细细闲谈,推敲这套功夫茶的泡法,思索何处可以微调改良,一直到了半夜......
往后数日,高俅几乎日日泡在演武场。
无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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