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开战起,杜壆始终恪守沉拧缠滚锁的矛法要义,招出即收,绝不贪进。
他不追求一击建功,只一点点挤压卢俊义的活动空间,逼迫对手不断拆解应对,等待对方先出现一丝懈怠。
卢俊义依旧以无势应万法。
杜壆的矛从哪个方向来,他便从哪个角度化开,时而硬接,时而滑避,时而枪杆轻缠卸去对方拧裹的劲力。
他不主动抢攻,就如同惊涛之中一块磐石,任由浪潮反复冲刷,始终不摇不动。
又是五十回合打下来,二人身上已经落上星星点点白灰,却没有谁真正占到实质上风。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天赋、苦功、根基早已相差无几,拼到最后,早已不是单纯地拼招式、拼力量了,
而是拼极致的耐力、拼持久性、拼千百回合不出错的极致心性。
谁能沉得住气、谁能熬得住疲、谁能稳住心神不出疏漏,谁便能执掌胜机。
百回合拉锯,纵然没有大开大合的蛮力搏杀,可极致的精神紧绷、高度的心神专注,远比肉身厮杀更耗心力。
此刻二人皆是气息微促、呼吸渐沉,脚步看似稳健,却已然隐隐透着虚乏,一身精力与耐心,早已被漫长的对峙消磨大半。
杜壆在休息的三日里,就没怎么打磨招式了。
他将所有闲暇时间全部用来闭目复盘,脑海中一遍遍回放此前卢俊义与史文恭、
与各路好手对决的每一招每一式,细细拆解其枪法变化、拆解习惯、破局节奏,推演场上所有可能出现的对峙局面、应对变数。
别人养体,他养势;别人磨武,他磨心。
此前观战卢俊义对决史文恭,他早已看透,此等顶级武宗,体魄、招式、发力皆臻完美,强行以力搏力、以招破招,绝无胜算。
唯有用耐心磨其心神,用定式耗其定力,等其久守生疲、久战生懈,方有可乘之机。
自开战一刻起,杜壆每一次出矛,都严守本心要义。
一招落空便立刻收矛归架,绝不恋战。
他从不求一击建功,只是一招一式稳稳挤压,一点点压缩卢俊义的周旋空间,逼着对手不断拆解、不断应对、不断耗神。
此刻时机,已然成熟。
卢俊义遍学百家、虽善拆解定式,但最怕的就是平地风波般的变招。
于是他顺水推舟,依旧维持原本的滚枪沉压、缠枪锁势,刻意延续数十回合的旧有节奏,
暗中悄然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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