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开了口,声音很低,像是在对火塘说话,“独自留在珠峰上这么久,是不可能还活着的。”
“我知道。”娜塔莎蹲到他面前,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背上,语气出奇地温柔,“可总得有人把他们的灵魂带下来。你是向导,你知道他们最后在哪儿。你可以不进去,但你可以带我们到安全的地方,等我们回来。”
丹增抬起头,和娜塔莎对视。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喉结还是不可察觉的上下动了一下。
这时候阿妈忽然站起来走进了里屋,不一会她又从里屋慢慢走了出来。她步子很慢,手里提着一盏酥油灯。
她走到丹增面前,把灯递给他。丹增看到灯明显愣了一下。
阿妈用藏语慢慢说了一长段话,越说越慢,像在念一段很古老的故事。
娜塔莎在旁边听完,眼眶有些泛红,她瘪着嘴,低声跟我们翻译:“阿妈说,这盏灯是他父亲最后一次上山前交给她的。有些路不是自己选的,是山选的。她让丹增带着灯,去把那些还没回来的人接回来。”
丹增低头看着那盏灯,酥油灯的火苗很小,像一粒黄豆大的金色泪滴,在阿妈枯瘦的手掌间轻轻跳动着。
他忽然好像下定了决心一般,伸出双手接过灯,用额头在阿妈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阿妈说:“去吧,把该了的事情了了,以后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丹增转头看了看我,没说话,站起身隔着透明塑料布看着窗外。说来也奇怪,窗外正对着的正是娜塔莎她们先前团队那一排五颜六色的帐篷。
丹增双手捧着灯,一双眼睛看着外面那几顶被雪压得歪斜的帐篷。良久,回过头。
只是这一次没了犹豫,眼里剩下的只有决绝。
丹增重新打开了铜盒,往掌心倒了一堆细小的白贝壳。
没人说话,我们所有人都懂了他的意。众人纷纷起身都围了过去。
丹增不言不语,站起身,挨个给我们每个人手心塞了一片碎贝壳。塞完还会抬手把我们的五指合拢,再用力一压,算是压住了这一路的凶险。
做完这一套动作,他走到门前,一把掀开门帘,挂在钩子上。抬起眼望向了巍峨的珠峰雪山。
在呼啸的风声里,双手合十,低声虔诚的念了一串绵长的藏语祷词。
祷言落罢,他转回头,冲我们用生硬却格外郑重的汉话,缓缓又说了一遍:
“雪山神女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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