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哪个重伤员跟人说话中气十足的?”
曹悖颐立刻把嘴闭上了。
应威从窗户边退开,走到门口站定,把门锁拧开,然后退到门边的阴影里。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脚步声在特护病房门口停住了。
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应威拉开门,往后退了半步,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校长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他手里没有拎什么东西,两只手垂在身侧,目光越过应威的肩膀,落在病床上那个盖着白色被子的身影上。
校长抬脚走进病房。
护士刚刚端来的那瓶葡萄糖还挂在输液架上,管子垂下来。
针头扎在手背上,胶布贴得工工整整。
校长的目光从那瓶葡萄糖上扫过,在陈国良那张煞白的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陈国良睁开眼睛,眼珠转了转,落在校长身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是从砂纸里挤出来的:“校长……您来了。”
校长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国良,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陈国良咳嗽了一声,嗓子眼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嘶哑,“大夫说……子弹擦着肺叶过去的。”
“差一点就交代在惠民桥了。”
校长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陈国良脸上停留了很久,又移到床头柜上那份皱巴巴的报纸上。
报纸的标题被折了一角,但“孔家管事涉嫌勾结东洋特务”几个字还是清清楚楚地露在外面。
校长伸出手,把那份报纸拿起来,展开,看了一遍,然后又折好放回原处。
“国良,”校长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这一枪挨的。”
“做校长的我!”
“心疼啊!”
“你放心!”
“无论是东洋人,还是那些勾结东洋人的汉奸。”
“有一个算一个!”
“我都不会轻易饶过它们的!”
“只要你能消消气!”
“就好!”
“孔家那边!”
“我会让孔祥西来给你道歉的!”
“说到底!”
“咱们是一家人啊,孔祥西也是你的姐夫。”
“你也是宋家的女婿啊!”
陈国良又咳嗽了一声,把脸侧过去一些,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校长,您这话说的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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