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化溪口。
雪窦山上的松柏在冬日的寒风中依然青翠,山顶寺庙的飞檐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一九三二年一月二十九日清晨,天还没亮透。
校长穿着一件灰布棉袍,手里捧着一只青花瓷碗,碗里是米粥。
这是他回到奉化休养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被陈国良与孙哲生逼着下野之后。
他每天早起喝一碗粥,然后在院子里走上几圈,看看那些雇来的花匠修剪冬青树,日子过得清净。
但今天不同。
从凌晨四点钟开始,院子里那部电话就响了三回。
校长一开始没接,侍从室的人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就变了。
第三通电话打来的时候,侍从室副官裴昌会敲了敲卧室的门:“校长,上沪出事了。”
校长坐在床沿上,把棉袍的盘扣一颗一颗系好。
他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声音不高不低:“什么事?”
“东洋人昨夜在闸北一带突然发起进攻,现在宝山路、天通庵路、北站都打起来了。”裴昌会站在门外,声音压得很低,“东洋海军陆战队出动了至少三千人,现在还在增兵。”
校长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裴昌会递上来一摞刚刚译好的电文抄件,上面还沾着电报机打印纸特有的那股油墨味。
校长接过来,一张一张地翻。
第一份:东洋海军陆战队于昨夜九时许对闸北发起全线进攻,我军第十九路军奋起还击,目前战况激烈。
第二份:滇军新军第三师已于昨夜十时从苏州驻地出发,沿沪宁铁路向真如方向推进。
第三份:孙哲生政府已于今晨召开紧急会议,正在研究应对方案。
校长看到第二份电报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他把那份电文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滇军新军第三师,昨夜十时就出发了。
这意味着苏州那边的部队在东洋人开火之后不到一小时就动了。
军队调动需要时间,集结、整队、装车、开拔,一套流程走下来,最快也得两个小时。
除非那支部队提前做好了准备,士兵们背包已经打好了,弹药已经装车了,车辆已经发动了,就等着一个信号。
校长的眉毛拧了一下。
他走到书房窗前,推开窗户,溪口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带着山间松木的气息。
站了一会儿,校长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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