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害太子的大罪之后,压下所有的风声,孤身前来,而非直接将她打入冷宫。
他满腔盛怒之下,其实藏的是极致的慌乱与害怕。
早就已经入戏的卿月,顺势演尽心底震颤,眼底悲意更浓。
“皇上又在骗我。”
她轻轻摇头,泪水汹涌不止,声音哽咽破碎。
“若真在乎,皇上怎会年年唤我平儿,时时将我视作旁人替代品?是不是当年我舍命护住保成,皇上彼时心底所想,大抵也只是这替代品,尚且可用。”
“可惜,我如今尽数知晓了。
知晓平儿是我那赫舍里皇后姐姐的小字,知晓赫舍里一族待我凉薄入骨,知晓太子清清楚楚所有真相,却始终缄口不言。”
她语气陡然拔高,积压多年的怨怼尽数爆发,字字锋利如刀。
“保成自幼得我悉心照看,日日唤我姨母,看起来极为孝顺我。
可他明明清楚知晓,他母族毁我一生,断我子嗣,磋我半生!”
“他尽数知情,却半句不问、一字不辩,安然享受的照料与真心!”
情绪剧烈起伏间,卿月身形猛地一晃,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
康熙心口剧痛,欲开口解释,却无从辩驳。
当年他刻意沿用旧名称呼她,刻意让赫舍里一族误以为她只是替身,看似冷落,实则是为了消解旁人对她的忌惮,护她平安立足深宫。
可层层算计,落到如今,尽数成了伤害她的利刃,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虚伪。
他只能沉沉发问,嗓音满是疲惫与痛楚。
“就因这些,你便恨保成至此,不惜对他下毒?”
“难道还不够?”卿月抬眸,眼底恨意与泪光交织,凄厉刺骨。
“他所有的尊荣安稳,皆来自赫舍里一族!
他额娘,还有母族造下的所有罪孽,理应由他承接报应!他活该!”
极致的情绪迸发过后,她喉间骤然涌上一阵腥甜。
这是她早已备好的后手,灵力冲撞喉间药汁,精准逼出一口血气。
丝丝缕缕的猩红从指缝渗出,顺着指尖、手腕缓缓滑落,滴在素白的衣襟上,点点刺目,宛如雪上红梅。
康熙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瞬间惨白。
方才所有的盛怒、质问,尽数被这一抹猩红击碎。
他连忙大步上前,伸手稳稳揽住摇摇欲坠的她,滚烫的掌心紧紧扣住她单薄的脊背。
怀中人极轻,轻的仿佛即将要消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