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坤鼻子就开喷,话又快又密,嘴跟淬了毒似的:
“谢广坤你嚎啥嚎!你个老瘪犊子玩意儿,敢在这熊我男人?永强都多大岁数的人了,干啥事儿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山庄那破班谁乐意上咋的,天天勾心斗角跟受气包似的,不干还不行了?”
“回自己家果园刨地,刨你家祖坟了?我告诉你谢广坤,别给脸不要脸!你当爹的不支持孩子也就算了,还跑这来拆台!你爹娘当年咋生你这么个不通人性的老东西?赶紧该滚哪滚哪去,别在这找不痛快,惹急了我连你祖宗十八代都给你薅出来骂!”
陈桂英本来就泼辣,护起人来更是气场全开,噼里啪啦一顿输出,谢广坤根本插不上嘴,气的脸一阵白一阵红,胸口呼哧呼哧的。
陈桂英骂了快十分钟没重样,吵着吵着,谢广坤忽然嘴一撇,腿一软,噗通一屁股坐泥地上了,呜哇一声哭了,哭的抽抽搭搭的,肩膀一耸一耸的,跟受了天大委屈的似的。
这一下给陈桂英整懵了,叉着腰站那低头瞅他:
“老谢头,你别整这出啊,啥时候这么不禁说了?哭啥啊?我骂重了?不能吧,我以前骂你比这狠多了,也没见你掉眼泪啊,你起来跟我吵啊,坐地上算咋回事?你看看你咋还哭呢,憋回去!”
谢广坤也不理她,自己抹了两把眼泪,撑着地慢慢站起来,裤子蹭得全是土,裤腰带都歪了,前门拉链开着,露出里面的大红裤衩。
谢广坤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他看着谢永强,声音还带着哭腔,一脸的悲愤:
“永强啊,从今天开始,咱俩彻底断绝父子关系了,你俩赶紧领证,领完证你俩赶紧去镇上住,以后别叫我爹了,还有你,陈桂英,我服了,以后你也别骂我了,儿子我都给你了,就这么着吧。”
说完,他也不看俩人,转身蔫头耷脑往山下走,背影看着都驼了点,一点精气神都没了。
陈桂英抱着胳膊瞅着他的背影,转头碰了碰谢永强的胳膊:
“你爹是不是中邪了?咋还哭了呢,这可不像是他啊。”
谢永强愣了两秒,忽然笑了,越笑声越大,最后仰着头喊:
“哈哈哈!太好了!终于没人管我了!”
“瞅你那点出息。”
陈桂英白了他一眼,摇摇头,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你俩啊,真是亲爷俩,一个比一个邪性,都跟你断绝关系了,还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