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陛下,银子一旦散入京师,再想追就难了。”
毕自严皱着眉。
“这帮贪官既然敢拿藩王的银票来京城提现,就说明他们急了,人一急,就会露出破绽。”
朱由检手指敲击着桌面,声音很硬。
“放他们提,不仅让他们提,还要让他们安安稳稳地运出城,高文彩既然在那盯着,就说明锦衣卫已经咬上了。”
王承恩在一旁弓着腰,低声问。
“皇爷的意思是,咱们只盯不抓?”
“只盯钱,钱去哪,这帮人的命根子就在哪,这笔钱最后进了谁的院子,上了哪条船,接手的是谁的人,全都给朕记在账上。”
朱由检站起身,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朕要的不是斩草,是把他们那张破网连根拔起。”
半个时辰后,城南永定门外,一个不起眼的茶摊。
高文彩头上裹着汗巾,手里端着一碗凉茶,蹲在马槽边。
李若琏穿着一身破旧短打,肩膀上搭着沾满泥水的布巾,像个脚夫,慢吞吞地蹭到高文彩身旁。
“大人,看清楚了,一共五辆大车,进了前门外那家瑞祥绸缎庄的后院。”
李若琏压低声音。
“里面没卸布匹,倒是有钉箱子的声音。”
高文彩吹了吹茶碗里的浮沫。
“分装了?”
“分了十二个小木箱,属下刚才翻墙进去听了听动静,有几个箱子落地很沉,不像银子的声音。”
李若琏眼里闪过一道光。
“属下趁他们换班的空当,撬开后罩房的窗缝看了一眼,有两箱装的是用油布裹紧的长条铁器,看那样子,十有八九是军器监的旧制铳管。”
“好大的胆子,拿着秦藩的银子在京城提现,转身就去买军器监的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