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刚才在画廊里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周启明开低价买断时,她语气都没什么起伏;说到那句“黑户”,也只停了一下,像是在复述别人的笑话。
宴回听得很安静。
越安静,脸色越冷。
“哪家画廊?”
“观止。”苏静好看他一眼,“你别去砸人家店,不然显得我像是回来告状。”
宴回扯了下唇,没什么笑意:“你不就是在告状?”
“我是在陈述事实。”
“行。”他看着她,嗓音压低,“苏小姐陈述得很好。”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前排司机目不斜视,连呼吸都放轻了。
宴回把她一直抱在怀里的布袋拿过来,随手放到一边,又把大衣往她身上拢紧了些。
指节擦过她颈侧时,他顿了顿,“还冷?”
苏静好刚要说不冷,喉间忽然一痒,偏过脸轻轻咳了一声。
宴回眉心拧得更紧,手掌直接贴上她后颈,热意顺着那片细白皮肤一路压下来。
“以后要出门,带人,带车,带够衣服。”他盯着她,声音低得很,“你是去靠自己挣钱,不是去送命。”
苏静好被他说得有点想笑,又被他掌心那点温度烫得心口发麻。
“宴回。”
“嗯?”
“你这样,很像在骂我。”
“我是在忍着不骂。”
她安静了两秒,忽然小声说:“其实我已经忍住,没在画廊里骂回去了。”
宴回看了她一眼:“所以,你只是拆了他的假画?”
“那幅本来就是假的。”
“我知道。”他抬手,拇指压了压她泛凉的指尖,“你看得准。”
苏静好微怔:“你信我?”
宴回语气平淡:“你说是假的,那就是假的。”
她看着他,呼吸无端停了一拍。
男人坐得很近。黑衬衫、深色西装、冷白腕骨上的佛珠,每一样都带着强烈的距离感。
偏偏那只握着她手的手很热,连说出口的话都透着不讲道理的偏袒。
宴回听完她碰壁的经过,没有安慰,只抬了抬眼,淡声吩咐司机:
“去佳士得拍卖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