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白昼。
黄泥地中央,一具流民尸首僵卧在地,血渍凝在土里,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
尸首前,一对幼童跪地不起。
那十二三岁的少年脊背绷得笔直,灰麻衣沾满尘土,指尖死死抠进泥里。
他不哭嚎,肩头却克制不住地震颤——那种隐忍的悲恸,比大哭更摧人心。
身侧四岁的小女孩小脸烧得通红,细软的身子偎着兄长,骨架瘦弱得风一吹就散。
围立的村民泾渭分明地分成三摞人。
最前立着的村长手握枯藤杖,面皮沟壑沉沉,神情冷漠。
他身后站着一群人,个个是同款冷漠面色,衣着也比其他人齐整些。
“你父亲贪利妄为,聚众挑衅庄上的管事,他这是自取其祸。”村长的声音苍老而冰冷。
那灰麻衣少年猛地抬头,眼底通红,眸底充满戾气。
“我爹日日天还未亮就起来开荒,开了三亩熟地,管事却每日只给一碗薄粥糊口!”他嗓音破碎,“我爹只求我与妹妹活命,不要饿死,他何错之有?”
村长面无波澜,藤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贵胄世家奉旨开荒治田,管束流民,这是天后娘娘定下的国策。你等外来人寄身沉珠村,便当俯首听命。”
“就这点苛苦,就敢闹事?如果引来官府查村,你担得起全村人的命吗?”
“就是!不服管就滚出我们村!”村长后面那摞人神情激愤,七嘴八舌地附和着。
而左边那群人眼中都是隐忍的泪光,他们明显都是新加入的流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右边那摞人则是神情麻木,不关己事地望着地上的尸体。
流民人群中,一人咬着牙愤然地站了出来。
“国策是劝农桑、薄赋徭!不是让世家贵胄夺田夺命!管事不但截我们的粮种,还私设苦役,都活活打死人了,你作为村长就不管不顾吗?”
“放肆!”村长的脸沉了下来,“本村之事,无需外人置喙。”他转向那跪在地上的少年,“阿阡,葬父,闭嘴,安分干活,就留。如果执意纠缠,便逐你们出村。你选哪条路?”
场上一时死寂,只剩火把噼啪燃烧的脆响,烫得人心发慌。
暗处老槐树下,两道身影看得悠然。
一个破道士摇着破蒲扇,眼珠滴溜溜绕着村落地势打转,压低声音嬉笑。
“这破地方怨气这么重,底下绝对藏着硬货!指不定是压了百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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