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小本子里撕下一张纸塞进他手心里。
纸上写着一行字,字迹依旧是那种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很用力的字。
“哥哥不要皱眉。”
源稚生把那张纸片折好放进口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在绘梨衣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走吧,前面还有几棵更大的树没看。”
他朝参道深处走去。
樱跟在他身后,步伐依旧精准而安静。
路明非和温蒂牵着绘梨衣的手跟在后面,三个人的影子在碎石路面上拖得很长,被正午的阳光拉成三道交叠的剪影。
明治神宫的古树在他们头顶沙沙作响,远处又有一对新人正在神乐殿前举行仪式。
源稚生走在最前面,风衣下摆轻轻飘动。
他在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要找犬山贺调哪些档案,查哪些时间节点,翻哪些旧账。
老爹,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东西。
他在心里默默问了一句,然后暂时把这个问题压回脑海深处。
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什么。
源稚生走在参道的碎石路上,脚下沙沙的响声和他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的逻辑链条同时推进。
绘梨衣在他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正被温蒂拉着手往一棵特别粗的老杉树那边跑,木屐在碎石上踩出一连串清脆的哒哒声。
路明非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那几个纪念品袋子。
樱依旧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步伐精准而安静。
所有这些声音和画面都像是背景音,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地方。
对人类来说,折中总是最好的一个办法。
他记得这个理论是在某本心理学的书上看到的。
他平时读的书很杂,从剑道指南到执行局年度报告,从日本近代史到心理学入门,有什么读什么。
书上说,当一个人想要达成某个目的时,先抛出一个让对方无法接受的极端方案,被拒绝之后再提出一个相对温和的方案,对方就会更容易接受。
就像一个人热了想开空调,她知道家人是不会允许她开空调的,于是她就提议把屋顶掀了。
家人被掀屋顶这个荒谬的提议吓到,在她退而求其次提出开空调时,就会觉得开空调相比之下简直太合理了,于是欣然同意。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开空调。
掀屋顶从来就不是选项,只是障眼法。
源稚生的脚步忽然停了一拍。
他的皮鞋踩在碎石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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