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二年十二月初,上甘岭的硝烟还没散尽,志司指挥所里的气息已经变了。
从尖利变成了低沉,从急促变成了绵长,从"能不能守住"变成了"接下来怎么打"。
余生是在十二月的第一场雪落下来的那天早晨签发的全军高级干部会议通知。
通知很短,只有四行字:"各军军长、政委,志司直属各部主官,于12月5日8时前抵达志司指挥所。”
“议题:下一阶段战略部署。”
“迟到者军法论处。"
最后那句话是参谋长加进去的,余生看了一遍没改,铅笔在纸上顿了一下就签了名。
十二月四日傍晚,志司指挥所外面那座被伪装网覆盖的大帐篷里开始陆续来人了。
各军的主官们从自己的防区赶过来,有的骑马,有的坐缴获的吉普车,最远的从东海岸防区赶了将近两百公里的山路。
李云龙来得早,天没黑就坐在长桌靠前的位置上了。
他身上那件棉军大衣的袖口磨出了白茬,坐下之后先把一双冻得发红的手放在煤炉旁边烤着,然后环顾了一圈陆续进来的同僚们。
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就点头,有人递烟他就接,但话不多——
"老李,你那儿的人挖坑道挖得怎么样了?"旁边坐着的是15军政委,一边解围巾一边问。
李云龙把烟点着吸了一口,呼出的白气在煤炉的热浪中散开:"什么挖坑道,我那儿已经不是在挖了,是在掏。”
“整个防区的山体都快给我掏空了,现在战士们管那玩意儿叫'地下城市'。”
“别说炮弹,你拿原子弹来炸也就是把上面那层土翻一翻,底下的人连汗毛都不带掉的。"
帐篷里的人陆续到齐了,长桌两侧坐满了各军的主官和志司各部的负责人。
余生是最后和司令员一起走进帐篷的。
他进来的时候手里夹着一卷地图,走到长桌顶头的位置站定,把那卷地图在桌上展开。
地图上标注的是整个三八线从东到西的完整防线态势,上甘岭的位置已经被红色的圈标了又标,圈的边缘都磨起了毛边。
他站定之后没有立刻开口,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所有面孔,每张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
有人等着听命令,有人等着提意见,有人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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