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恺的表情没变。但他搭在文件袋上的右手拇指动了一下。
就这半寸的滑动,落进秦牧眼里。
“蒋涛是谁?”郑恺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属框眼镜,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秦牧同志,你可能有些误会。我这次来,是关于你近期在临江市周边的一些非正常活动。”
秦牧看着他演。
“你早班高铁七点半到站。”秦牧没接他的话茬,声音很平,“六点半的时候,你派了两个人去柳河镇派出所,冒充省退伍军人事务处的人,要调蒋涛的户籍档案。”
郑恺的眼皮终于跳了一下。
“派出所没给。你拿不到确切的落脚点,所以你只能来找我。”秦牧拿起桌上的一个空纸杯,在手里轻轻捏了一下,“你甚至连我住哪都是凌晨才拿到的情报。你在高铁上急得发慌,因为你发现蒋涛不见了。”
房间里只有电水壶刚烧开后的余温在散发微弱的嘶嘶声。
郑恺不说话了。他原本端正放松的坐姿,在秦牧说出那几句话后,肌肉产生了不易察觉的紧绷。这是一个受过严格审讯反制训练的情报人员的本能反应——当发现对方掌握的信息量远超评估时,立刻转入防御状态。
“秦牧。”郑恺连“同志”两个字都省了,语调压低了三分,“既然你把话挑明了,我也直说。蒋涛带走的东西,属于战区最高机密。你昨晚去了吴家湾,你见了他。东西在哪?”
“你那套纪检组的手续是假的。”秦牧看着他,像在看一张透明的纸,“三年前你去压蒋涛,既没有立案通知,也没有协同审查令。一个情报处副处长,没资格越权审查后勤审计员。你干的是见不得光的私活。”
郑恺的手指在文件袋边缘敲了两下。
“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郑恺说,“我不需要向你解释我的行动权限。你只需要知道,你牵扯进了一件你根本扛不起的事情。你在地方上有点关系,那个市局的陈远航,还有国安的沈默。但你得分清界限,这是军队内部的事。你一个退伍兵,沾上了就是粉身碎骨。”
秦牧笑了。他笑起来没有声音,只是嘴角很轻地提了一下。
那种被冒犯的怒意根本不存在,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
“你拿退伍兵的身份来压我。”秦牧把捏扁的纸杯扔进垃圾桶,“你来之前,没查过我的档案?”
郑恺看着他:“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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