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七年。
秦牧继续翻。
第二个柜子。第三个。
第四个柜子里,他找到了一本蓝色封皮的手写台账。
封皮上用圆珠笔写着:柳河镇退伍军人安置分配明细(1995-1999)。
秦牧翻开。
前几页是常规的安置记录——某某退伍,分配到镇办企业,或者安排自谋职业补贴。每一条都有金额、签字、日期。
翻到第十七页,秦牧的手停住了。
一整页被人用黑色墨水涂掉了。不是划线,是整页涂黑,完全看不出下面写了什么。
但涂墨水的人显然很着急,有两个字涂得不够彻底,透过墨渍还能依稀看到笔画。
秦牧把台账凑近手电。
那两个字是“杨德”。
老杨。杨德顺。
秦牧把台账合上,夹在腋下。
他的目光扫过地下室的地面——角落里有一组鞋印。不是他的,不是沈默那两个人的。鞋印很淡,像是有人刻意控制了体重的分布。
鞋印的方向是从通风口到第四个柜子,再从第四个柜子回到通风口。
“鬼面”确实来过。他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但他没有拿走。
为什么?
秦牧盯着那组鞋印看了三秒,脑子里翻过一个念头,后背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鬼面”不需要拿走。他只需要看一眼,确认东西在这里。
他等的不是台账本身。
他等的是——谁来拿这本台账。
秦牧猛地转头看向通风口的方向。铁格栅在手电光里反着暗淡的金属光泽。
格栅缝隙里,有一个极小的、几乎不可能用肉眼发现的反光点。
针孔摄像头。
秦牧的手机在这一刻震了。
未知号码。短信。
只有四个字:
“找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