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已经被焊死了。
他合上面前的文件夹:“听懂了。”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会议变成了格雷戈里的个人表演。
他在那里滔滔不绝地安排着怎么在即将发布的财报上“优化”一下损失的呈现,怎么糊弄分析师,怎么篡改新闻稿的措辞,怎么“建构市场信心”。
斯特恩坐在那里,像一个被绑在炸弹上的清醒者,看着一群疯子在研究怎么给炸弹换个好看的包装。
散会时,所有人迅速起身。
格雷戈里拍了拍富尔德的肩膀,两人低语了几句,脸上带着某种“危机公关即将大获全胜”的虚妄轻松感。
卡伦则像逃难一样抱起文件,踩着高跟鞋几乎是小跑着冲向电梯。
斯特恩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
走廊的冷白色荧光灯打在名贵的地毯上,泛出一层惨白的光。
他没去按电梯,而是径直走到尽头的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头往下看。
第七大道上,黄色的出租车像工蚁一样川流不息。
视线往上抬。
高盛的大楼。摩根大通的大楼。摩根士丹利的大楼。
他们的CEO是如何看待富尔德的,斯特恩不知道。
但斯特恩知道,高盛他们已经在慢慢挪向屋子门口。
极其专业,极其体面。就像一群西装革履的绅士,微笑着、不慌不忙地从一栋正在疯狂漏气的煤气站里撤退,甚至还不忘在门口挂上“一切正常”的牌子。
而在这栋大楼的三十一层,那个亲手把雷曼推上三十倍致死杠杆的格雷戈里,甚至不承认自己有“错误”。
那个被称作“大猩猩”的暴君,依然坚信自己能用咆哮吓退步步紧逼的死神。
斯特恩转过头,死死盯着走廊深处那扇紧闭的会议室大门。
那里头没有战略。
那里头只有一场正在精心排练的盛大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