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湿漉漉的伞,靠在了座位边的过道旁,然后坐了下来。
他的座位周围,坐着的大多是和他一样的人。来自宾夕法尼亚、俄亥俄、密歇根、印第安纳.....那些锈迹斑斑的老工业州;来自那些经济在缓慢衰败、选民在日益愤怒的、摇摆不定的选区。
瑞德克脱下了被雨水打湿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他抬起头,几乎是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就在他抬头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和坐在斜前方两排的一位同僚,一位来自俄亥俄州东北部选区的众议员撞在了一起。
那位同僚瑞德克认识。上周他们还在党鞭办公室的走廊里擦肩而过。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不到两秒钟。
谁都没有说话。
但瑞德克在那位同僚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此刻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有连日来因为拉票和权衡而积累的疲惫,有一种不愿被人看穿的心虚,还有一种……刻意的躲闪。
那,正是瑞德克此刻,藏在自己眼睛里的东西。
那位俄亥俄州的同僚,对他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他极快地移开了视线,重新低下头,装作全神贯注地,去研究自己面前那份厚达一百多页的法案文本,仿佛那些密密麻麻的、他根本不可能在此刻读完的条款里,藏着某个能够拯救他政治生命的答案。
瑞德克收回了目光。
他靠回椅背上,望着大厅前方那两块巨大的、此刻还是一片漆黑的电子计票屏。
他立刻明白了。
不只是他一个人。
这个周末,被自己选区那铺天盖地的民意怒火烧得焦头烂额、魂飞魄散的,绝不只是他汤姆·瑞德克一个人。
坐在这片共和党席位上的、这些来自摇摆选区的同僚们,此刻,每一个人的心里,恐怕都揣着一本和他一模一样的、反复拨弄过无数遍、算珠都快被磨平了的账。
周五在党鞭的电话里,他们或许都含含糊糊地,给出了一个"倾向赞成"的、模棱两可的答复。
但那是在他们回到选区之前。
那是在他们亲眼看到那几百张愤怒的脸、亲耳听到那几百通咒骂的电话之前。
现在,他们都坐在这里了。
他们都在犹豫。他们都在恐惧。他们都在等待。
等待着别人,先站出来,做出那个足以决定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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