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他们都老了。头发白了,脊背弯了,眼睛也浑浊了。他们再也骑不动战马,再也握不紧长槊了。
就连这次北征,曹叡特意只带了他们八个老将,让他们在狼居胥山上站到了最后——可那更像是给他们的最后一舞。
“四位爱卿,”曹叡开口,声音压得很稳,像一池深水,“你们为曹家打了大半辈子仗,又为朕守了这么多年的天下。如今确实应该歇一歇了。朕准了。”
张辽朝曹叡重重叩了一首,额头在砖地上磕出闷响:“谢陛下。”
曹叡走过去亲手去扶最前面的张辽。这一次,张辽没有推拒。
他缓缓站起身,苍老的脊背在午后的日光中微微佝偻着,像是被一生的风霜压弯了。
随后,曹叡下旨将四人全部封侯。张辽封晋阳侯,张郃封鄚侯,徐晃封阳平侯,许褚封牟乡侯。
四人拜谢完转身朝殿外走去。除了张辽的其余三人走到门槛处时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折返了回来。
曹叡看着三人折返回来,心里正纳闷,就见许褚那张黑红的脸膛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扭捏。
这位当年在渭水边裸衣斗马超、杀得敌人不敢近前的虎痴,此刻双手搓着衣角,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活像个在私塾门口讨糖吃的蒙童。
张郃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徐晃干脆别过脸去,假装在看殿角那只青铜鹤嘴里袅袅升起的香烟。
“许将军?”曹叡温声问道,“还有何事?”
许褚憋了半天,终于把心一横,粗声粗气地开了口:“陛下,臣等……臣等想讨个赏。”
“哦?”曹叡笑了,“老将军想要什么,但说无妨。”
许褚回头看了张郃和徐晃一眼,那两人一齐朝他使眼色,意思是你都开口了就说到底。
许褚深吸一口气,像是当年在战场上喊出“贼将休走”时一般中气十足——“臣等想要饴糖!”
这一声震得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了下来。殿角的辟邪一个没忍住,肩膀抖了两下,赶紧把脸埋进袖子里。
曹叡愣住了。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饴糖?”
“对,就是饴糖。”许褚既已开了口,索性破罐子破摔,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陛下有所不知,当年您还小的时候,给过张文远一块饴糖。那老小子把糖纸一直揣在怀里,逢人就掏出来显摆,说这是‘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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