沌祖炁出现,它心里最后一点退意也彻底没了。
它以为那是天眷,以为万载沉浮以后,天地终于还给了自己一场造化。
可现在回头再看,它原本有很多条路。只是从看见顾长渊这副身体以后,它一条都没有选。
那一点魂光猛烈起伏,就在这一刻,一句话忽然从残破魂念最深处重新翻了出来。
血肉坏了,可以换,骨碎了,可以换。道基断了,也可以重新再接。
真正不能换的——只有魂。
最后那点魂光彻底僵住。
过去万载,它敢一次又一次舍掉旧身,敢一次又一次重新再来,就是因为只要魂还在,一切便还有以后。
可现在,这就是最后一丝,这一点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我不能死……”
“我等了整整万载……”
“我才刚刚摆脱牧天绝道禁……”
“我还没有回去……”
那缕秩序气息已经到了面前。
最后一点魂光骤然爆亮。
“不——!!!”
那一声魂念几乎撕裂。
下一瞬,那缕气息从它所在的位置缓缓掠过。刚刚亮到极致的魂光,从边缘开始一点点消失。
越来越小。
越来越暗。
星空放逐者还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消失,却已经什么都做不了。直到此刻,它甚至都不知道远处那座巨大轮影究竟叫什么。
最后一点光芒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万载以来所有谋划、所有不甘,最后都被压成了一个最简单的念头。
活
……
魂光轻轻跳了一下。
随后,熄灭……
它图谋万载,舍过旧身,裂过神魂,取过别人的骨、血与道,一身又一身,一局又一局,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重新站回那片星空。
可它偏偏在最后一步,看见了自己最舍不得放手的东西,然后再也没有退。
万载筹谋。
最终——连那个唯一不能换的魂,也没能留下。
顾长渊体内重新安静下来,封死四方的混沌祖炁随着他的神念缓缓散开,重新流回血肉与万道之间。
更深处,那座巨大轮影依旧保持着最开始的速度,缓缓转动。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后——没了……
————————————————
三更,日万。今天本来说早发的,又改了改,来来回回,想把最后一段写完,都发出来。
抱歉大家,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