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点一点,把自己的衣领理正。
这一次,是他自己。
衣领理好以后,商衡才重新抬起头。
白昼落在他越来越淡的身影上,风从灰衣之间穿过,带走一缕又一缕细碎光点。眼前分明还是满地残兵的古战原,可看得久了,那些断壁与血迹仿佛都慢慢远去,远到江风重新吹过耳边,远到岸边那叶旧舟还没有腐朽。
他最后看见的,还是南境古渡。
恍惚间,前方有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少年背影,还是和从前一样,总比他先走一步。江风拂过衣角,那少年沿着渡口走出几步,忽然停了停,像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缓缓回过头来。
还是当年的模样,眉眼年轻,神情熟悉。
隔着漫长岁月,他只是看着商衡,笑了一下。
随后转过身,继续沿着古渡向前走去。
哥哥走在前面。
他跟在后面。
只是这一次,商衡没有再像小时候那样急着追赶。他看着那道背影,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柔下来,像是隔了万载以后,终于又回到了那个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哥,走慢些。”
“这回……我跟得上了。”
话音落下,他向前迈出一步。
灰衣、长发与那柄陪了他万载的灰刀,也在这一刻一同化作极淡的光尘,被古原上的风缓缓吹散。
最后一点身影消失以前,他始终望着前方,像是真的又变回了南境古渡上那个总跟在哥哥身后的少年。
古战原上,再无兵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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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战原篇,到这里就算差不多结束了。
利可动人,望更动心;所求非物,不过前路。
有人为宝,有人为破境,也有人只是走到了自己的尽头,还想再往前看一眼。
商衡这一生,从南境古渡的少年,走到后来古史里的“兵祸”,斩了万载,也等了万载。可到了最后,他真正想回去的,还是那座古渡,还是那个一直走在他前面的哥哥。
有人向前,是为大道;有人回头,是为故人。
所以古国见人心于权位,古战原见人心于前路。
这一篇想写的,大概就是这些。
人这一生,所求不同,所放不下的,也各不相同。
诸位,下个故事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