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不是无情。
恰恰相反,他心里有牵挂,有亲人,有软处。
可那些东西没有成为破绽。
反而像一条条细小河流,汇进了他的山河。
涂山绾退了半步。
银铃声戛然而止。
战台上,青霄终于动了。
青鸾风纹从他袖口蔓延开来。
他不像赤离那样凶猛,也不像玄岳那样厚重。他出手时极轻,整个人几乎化成一道青影,绕着山河边缘疾行一周。
风无孔不入。
山可以挡火,可以承重,却未必能拦住风。
青霄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身影在战台上忽左忽右,青色风刃细如羽锋,从山河缝隙里切入。
火浪和山影正面压制。
天狐魂息扰心。
而青鸾风刃寻找缝隙。
这才是真正的围攻。
六族虽然没有提前演练,却各自知道该做什么。
嗤——
一道风刃切入山腰。
山河虚影第一次被割开一线。
虽然很浅。
却真的开了。
赤离眼睛一亮。
“青霄,接着切!”
青霄没有回应。
第二道风已经落下。
第三道。
第四道。
风意无形,专寻缝隙。
那一片山河厚重无比,可越厚的山河,越怕被风一点点找出纹理。
顾长渊眼睫微垂。
脚下那条长河忽然向上一卷。
河光托住山腰裂纹。
青霄的风切入山中,却被河光带偏半寸。
就是这半寸。
风刃擦着山影掠过,没能继续切深。
青霄目光一凝。
“山中有河,河中藏势。”
白砚秋指间玉片轻轻一顿。
“不止。”
话音落下,螭渊已经出手。
水意无声铺开。
他的水,不像河。
不像雨。
更像深潭之下的暗流。
冷。
暗。
沉。
一缕黑蓝水光从战台边缘钻出,顺着赤离火焰留下的热痕,贴着玄岳重压形成的裂隙,无声无息地逼向顾长渊脚下。
等众人察觉时,那水意已经绕到山河背后。
“好阴。”
雷千劫啧了一声。
“这螭龙看着不说话,下手倒挺狠啊。”
秦裂盯着战台。
“换我就一拳砸过去。”
雷千劫瞥他。
“所以你打不了这种水。”
秦裂冷笑。
“水也能打碎。”
黑蓝水意已经缠上山河边缘。
它没有硬撞。
而是在侵。
一点点渗入山脚,像要从内部把整片山河泡软、拖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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