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残破的银甲,甲胄上满是刀痕和箭孔,左肩的护甲碎了一大块,露出底下被血浸透的中衣。
他的头盔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全是血和泥,只有一双黑沉沉的眼睛还亮着。
他手里握着刀,站在谷口最窄的地方,将身后那条退路死死地守住。
他的身后只有不到二十个残兵。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有的拄着断了半截的长枪,有的用破布缠着还在渗血的胳膊,站都站不太稳。
可他们没有一个退缩的,全都跟在沈临身后,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他们的目光和沈临一样,在绝境之中烧着一团不灭的火。
谷口外面黑压压的全是人。
北疆铁骑。
狼皮大氅在风中翻飞如旗,弯刀出鞘,寒光连绵成一片冰冷的星河。
人数多到数不清,将整个山谷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北疆将领策马立在阵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谷口那二十几个残兵,像是看着一群困在笼中的困兽。
沈蘅听见沈临在笑。
他站在谷口,迎着对面千军万马,嘴角挂着一丝血,笑得坦荡而轻蔑。
“来啊——让老子看看,北疆的骑兵到底有多能打!”
他举起了刀。
雪亮的刀锋映出他满是血污的脸,映出他身后那面已经被撕掉半截的沈字军旗,映出山谷上空那轮苍白的残阳。
然后他冲向了对面的千军万马。身后二十个残兵跟着他一起冲了出去,杀声震天,在狭窄的山谷里回荡成一片悲壮的轰鸣。
画面在这里开始变得缓慢而破碎。
沈蘅看见刀光,看见血,看见沈临的银甲在一片黑压压的北疆骑兵中闪烁了一下,又闪烁了一下,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敌人的哀嚎和倒下的身影。
可围上来的人太多了。
一层又一层,像是永远也杀不完。
然后她看见了凉州城。
凉州城门大开,城头上本应飘扬的沈字军旗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陌生的旗帜。
城门口聚满了百姓和守军,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咒骂,有人在收拾行囊准备逃命。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人群中传播谣言。
“沈将军跑了!沈将军怕死,早就投奔北疆了!他说了,凉州城谁爱守谁守,他不守了!”
那个声音像一条毒蛇,在人群中穿梭蔓延,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有人不信,破口大骂说这是放屁。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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