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又抬眼看看他的脸,最后才把证件还回来,摆摆手说:“进去吧。”
何雨柱把证件揣回兜里,心里却不是滋味。
他在这厂子里也干了小半年了,以前进出食堂后门,门口的老赵老钱都冲他喊“何师傅”,哪个查过他证件。
现在倒好,一夜之间,门口的人不认识他了,他也认不得门口的人了。
这感觉活像自己变成个外来的。
食堂里已经有人到了。
帮厨老周正蹲在后门口剥蒜,见他进来,抬头喊了声:“何师傅来了?今儿个菜送得早,你赶紧去验货,肉挺新鲜。”
何雨柱应了一声,把车支在墙边,套上围裙,跟着老周去了后厨。
送菜的是老张头,天不亮就赶着马车从东郊送来的,一筐茄子,一筐西葫芦,半扇猪肉,还有两条草鱼,都还带着晨气的凉意。
何雨柱蹲下来,掀开肉上的油布看了看,又用手指按了按,见肉质紧实,血色鲜亮,才在单子上签了字,让老周搬进去。
一整个上午,他都心神不宁,手上虽然没停,脑子里却总在转昨晚上崔天阳说的话。
那些新来的保卫员,那些陌生的证件检查,那些以前没有的条子规矩,像一根根细小的刺,卡在他心里。
他不是不懂这些变化背后意味着什么,而是实在不喜欢这种什么事情都悬着不落地、什么话都不能明说的气氛。
他是个在灶台前干活的人,喜欢直来直去,一顿饭做得好不好,掀开锅盖就知道,哪像这些天这样,什么都遮遮掩掩的,让人心里长毛。
中午开饭的时候,工人们照例排着队打菜。
何雨柱站在灶前,戴着白帽,手里颠着一把大锅铲,眼疾手快地往每个搪瓷碗里舀菜。
菜是熬茄子配土豆,外带一勺肉末,油汪汪地盖在饭上。
打饭的工人们大多都是熟人,有性子直的,见了他就喊:“何师傅,今儿个菜香啊!”
何雨柱扯出个笑,说多吃点,下午有力气。他笑得跟平时一样,可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松快。
他看见队伍尽头有两个穿灰制服的干部在低声说话,其中一个拿眼睛往食堂里扫,像在看什么,又像在数什么。
何雨柱不认识这两个人,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就是娄半城说的“上面”派来的人。
下午,娄半城来食堂转了一圈。
他穿着件白的确良衬衫,袖子挽到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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