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色才刚透亮,杜诺便被两名禁军从刑部大牢中提了出来,一路押送着穿过长长的宫道,跪倒在了金銮殿的朱漆门槛前。
他被拖着跨进殿门时,腿上的枪伤尚未包扎,血迹在裤腿上洇成一片暗褐,整个人狼狈不堪,发髻散了一半,脸上还残留着昨夜被烟雾熏出的灰痕。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满殿肃立的文武百官,那些官员们一个个面色不善地垂眼盯着他。
御座之上,顺宗帝端然高坐,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
而大殿一侧,谢扶盈穿着一品王妃的赤金鸾鸟命服,头戴珠冠,面容沉静地站在那里,通身的端丽与矜贵与杜诺昨日见到的那个在废宅中,柔弱绝美的的身影判若两人。
她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仿佛他不过是殿角一只无关紧要的人。
顺宗帝的声音从御座上落下来,不高,却带着帝王特有的威压:
“杜诺,你既是高卢六皇子,为何不递国书、不通报礼部,便私自潜入我大周京城?还连日蹲守在睿亲王府之外窥探,究竟是何居心?”
杜诺跪在地上,膝下的金砖冰凉刺骨,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满殿朝臣,直直地落在谢扶盈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他心中忽然涌起浓浓的怨气,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露出马脚?
他杜诺自认英俊潇洒不比那李渊差!
还毫无破绽的救了谢扶盈,可却落得如此下场!
再看到谢扶盈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模样,让他的怒火像被泼了油的柴堆,猛地蹿了起来。
他忽然扯出一个冷笑,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恶意的、近乎破罐破摔的洋洋得意: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路过你们大周进来游玩罢了!是谢扶盈!是她勾引我!”
他伸手指向谢扶盈,声音骤然凄厉起来,
“她三番五次与我偶遇,言语间处处暧昧,故意引我留在她身边!
她遇险时我第一个冲出去保护她,那是她求我的!若不是她勾引我,我何至于在王府外徘徊?!”
他的话像一把脏水,当着满殿文武的面朝着谢扶盈兜头泼去。
他心中暗暗发狠,既然谢扶盈敢给他设套,他便要咬她一口,把她拖下水去。
即便不能坐实罪名,只要在顺宗帝和满朝文武心里埋下一根刺,惹得李渊厌弃她、顺宗帝疑心她,那他也算报复回来了。
若是能趁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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