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去农大后,周秉昆开车回到曾家。
因为提前跟曾刚说过,曾刚准备接风宴。除了曾刚外,曾珊的舅舅李德军和机械部李东明主任也来了。
现在是九月底,秋风卷着落叶掠过京城的大街小巷,距离曾珊十一月下旬的预产期越来越近,周秉昆必须留在京城待到十一月中旬。等到十二月份曾珊顺利生下孩子,母子二人便可以着手办理港岛户口。
这个年代,并不是在当地生下孩子就能够自动落户港岛,明明白白摆着两道硬性门槛:需要十万港币存款,还要有一套归属自己的住房。这两样硬性条件,郑娟早已经提前替曾珊置办妥当。也就是说,只要孩子平安降生,所有材料一应齐全,两个人的户口手续就能够顺利办妥。
港岛常年气候温润,海风和煦暖意融融,曾珊贪恋那边安稳松弛的日子,万般不愿动身返回寒气渐浓的京城。这也是周秉昆头一回,孤零零一个人守在这座偌大的城市,身边少了曾珊朝夕相伴。
少了曾珊在身旁,反倒得了放开喝大酒的机会。往日曾珊在身边的时候,二人几乎夜夜都有夫妻温存,饮酒自然就要有所克制,不敢肆意贪杯纵饮。
时代的风向缓缓转变,国家各方面都在一步步向好发展,饭局之上众人闲谈的话题,也变得愈发鲜活开阔,不再像从前那般拘束沉闷,什么话都要反复掂量才敢开口。
酒桌上,李东明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随即把酒杯轻轻搁在漆面磨得发亮的木桌面上,杯底和桌面相碰发出一声轻响。他目光落在周秉昆身上,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欣赏:
“秉昆,你今年才二十三,正好相当于大学生毕业的年纪,却已经能够站上讲台,给清华大学的大学生讲课,真是后生可畏啊。往后国家的汽车产业,还要多多指望你。”
周秉昆也随之放下酒杯。席间曾刚、李德军还有李东明几人酒过数巡,酒意上头,一张张脸烧得通红,身子都喝得有些东倒西歪。
唯独周秉昆还算自持,仅仅脸颊染上一层酡红,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酒气。他微微摆了摆手,正了正上身,语气谦逊:
“我不过就是冲在一线埋头实干的人,真正还要靠你们把政策制定妥当,我才有机会大展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