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进行逻辑重组。
高利贷的烂账?也许是这个慷慨的亚裔丈夫为了感谢女警的保护,借钱帮她度过了难关。
失踪的拉美园丁?也许真的只是一群溜进富人区踩点的帮派分子,最后自己逃走了。
血腥味?可能是自己这疯狗的鼻子失灵了。
亚瑟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白人孕妇,看着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
在这个极其传统的白人老头心里,保护孕妇、赞美那些为了社区默默奉献的底层警察,就是美利坚不可侵犯的核心价值观。
而他现在在干什么? 他像一条疯狗一样,跑到这个脆弱的待产家庭面前,试图把一个保护他们的善良女警扒掉警服,送进监狱!
极度的内疚感如同海啸一般,瞬间摧毁了亚瑟几十年建立起来的铁血防线。
他甚至觉得,自己那枚内务部的金质警徽,此刻正散发着一种肮脏的、官僚主义的恶臭。
“哦,上帝啊……”
亚瑟的手足无措地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想要递给艾米丽,但又觉得自己的手太脏,尴尬地僵在了半空。
“李太太,请您千万别激动,对胎儿不好。是我搞错了,完全是一场误会。”
这位在审讯室里能把毒贩逼疯的内务部探员,此刻连说话都结巴了。他甚至不敢再直视艾米丽那双挂满泪水的纯洁眼睛。
“赖特探员没有违反任何规定。她……她是在践行洛杉矶警局‘保护与服务’的最高宗旨。我向你们保证,没有人会找她的麻烦。你们有一个好警察在保护你们。”
亚瑟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狼狈地向后退去,甚至微微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打扰了你们的下午。愿上帝保佑你们和你们即将出生的孩子。”
说完,亚瑟像逃跑一样,几乎是小跑着转身离开,钻进了他那辆雪佛兰里,一脚油门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直到引擎声完全听不见,咔哒。 沉重的高级防盗门被重新关上,反锁。
就在门锁闭合的那一秒钟,整个客厅的氛围发生了翻转。
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神圣、脆弱与温情,瞬间被抽干。
陈风脱下那件廉价的灰蓝色旧毛衣,随手扔在地毯上。他活动了一下脖颈,眼神重新恢复了一丝资本掠食者的冰冷与理智。
而他怀里那个前一秒还哭得快要晕厥过去的白莲花孕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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